第
34
章
穆化确实没有想到对方会从对面的别墅跳过来。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也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从他的处理方式裏做选择,他绝不会做这些事,即使睡不着,即使距离……
但这一切都是假设,因为他不是白仓。
男人抬眼,眼中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发酵。
少年忙着躲视线,并没有看到,于是穆化只能再次妥协。
他低垂着眉眼,视线放在男生有些灰尘的衣服上,根本无法拒绝也没必要拒绝,他只能贴心建议:
“……隔壁你的房间还有替换睡衣,去换一套吧。”
闻言,白仓猛得举起枕头,举在脸面前,枕头很大,可以严严实实遮住少年肩膀以上的部分。
会意,接过枕头,后面的人一秒都没多停,飞速闪去了隔壁,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穆化一直註视着他,所以男人没有错过,对方像得逞小狐貍一样勾起的唇角。
穆化:
“……”
他有时候甚至有些担心对方的信任和单纯……当然,主要是他有问题。
蹦跶到熟悉的隔壁,白仓不知道自己在穆化眼裏已经变成一只眼睛红红可怜巴巴的白兔子,少年美滋滋翻着衣柜,裏面的睡衣是他来之前穆化就准备在裏面的几套,很符合他平时的风格。
找出一套深蓝色的睡衣,白仓把睡衣扔在床上,脱下自己的衣服。
光下,少年的腰腹紧致,皮肤白皙,在灯光裏好像会反光。
他的后背线条很美,像振翅的蝴蝶,只不过蝴蝶上多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裏的疤痕,虽然已经因为时间消失,却还是留下来痕迹。
白仓套上睡衣,严严实实遮住了那些痕迹。
他拿起自己的臟衣服,想要去洗衣机速洗甩干。
衣角今晚格外勾连,带过床上某个东西的时候,那东西被带到地上,发出“当啷”脆响。
白仓低头俯身,看清那是什么,捡东西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少年弯腰眨眨眼。
一颗熟悉品牌的糖正静静躺在地上,好像在这裏等了他很久,好像如果没人发现,就会一直等下去。
白仓:
“……”
註视良久,白小少爷突然扔了衣服,深吸一口气,他鞋都没穿,直接“哒哒哒”跑到隔壁。
坐在床边看书的穆化被对方直逼面前:
“……”
他放下书,好像不知情得揉揉额角:
“……怎么了”
白仓用自己的全部坏脾气,恶声恶气对他道:
“……今晚我要睡裏面!”
穆化:
“……”行。
……
昨晚处理工作处理到挺晚,白安早上醒来一次,又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就到了快中午。
窗外已经阳光明媚,看起来天亮许久。
没有赖床的习惯,白安平覆几秒,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九。
白安挑眉,竟然这么晚。
难得有这种空闲的时间,今天除了下午的交接仪式以外没什么别的日程,他坐在床头,思索几番,决定久违得下个厨,好维系一下他家岌岌可危的兄弟关系。
这个时间段,白仓应该快起来了,做饭时间应该刚刚好。
本来就是家居服,白安也懒得换,他抻着胳膊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毫无防备的某个东西直接后仰:
“嗷!”
某个东西:
“……”
白安:
“……”
白安低头,他的脚上有点沈,好像是个人。
空气寂静。
被门的离开背刺的白仓正靠在哥哥的腿边,终于等到对方开门,等了快两个小时的某人反客为主,幽幽抬头。
他的眼下有被粉饰过的黑眼圈,好在白安有点近视,看不清那点瑕疵。
白仓慢吞吞:
“哥……”
白安面无表情,不让他说完,一把把缺德孩子从脚上拎起来,抖抖,抖抖。
白仓:
“……”
团成一团的团子仓被迫抖开了。
本来就没睡够,少年在半空挣扎,企图逃离这个魔爪。
镇压住人,白安看了一眼门口的地上,终于理智回笼,问他:
“……你干嘛呢”
干嘛
白仓悲愤地盯着他,想到自今天早上。
因为怕被哥哥发现自己偷跑,他定了闹钟,六点就起来跑路回家。
结果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睡到十点半……
他抹了把脸,悲愤:
“哥,你变了,你以前最多睡到八点。”
白安:
“……”
白安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做的事很重要,也是终于处理完这件心头大患,但不好解释,他自然是不能说的。
因为这件事还要等一等再告诉白仓,他怕对方受不住。
想到什么,被质问的白安突然狐疑反问:
“嗯可是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也不像你啊。”
白仓:
“……”
心虚的两兄弟一起沈默了。
把人放下来,靠在门边,白安在沈默中抬眼,问:
“……吃鱼丸汤吗。”
现在这个点,吃什么早饭,直接吃午饭得了。
饿了一早上的白仓哪敢造次,立马啄木鸟点头:
“吃吃吃。”
趴在楼梯口的木质扶手上,白仓摸摸耳垂,打了个哈欠,确认哥哥去了厨房,才跑回自己房间。
扑到床上,男生首先点开了聊天软件。
——穆化的聊天显示未读。
白仓眼前一亮,他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加速度点开消息,对方竟然发给他一张日出的图片。
少年屏住呼吸。
照片角度来看,男人明显是躺在床上,从床上拍的窗外,窗外有一点点阳光从地平线拉起,显得整个天幕很是好看。
白仓关註的却不是外面的景色,他红着耳朵,默默把照片放大。
照片底部,自己睡时的侧脸和穆化的手竟然交缠在一起,不知道是白仓自己找到的舒适区,还是穆化主动递过去的温柔窝,总之……很有冲击。
白仓咬着嘴唇,眼睛滚圆。
匆忙回了个表情,男生把手机一扔,脸埋在被子裏,在床上悄无声息得滚开了。
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滚回床头,抖落了床头柜的一块糖纸,也没有停下。
可怜的床陪伴白小少爷十年,如今被这样蹂躏,竟然能忍住一声不吭。
但进来的白安就不是那么稳重了。
白安拿着铲子,站在门口,看着被子裏的少年把自己卷进去,卷死,然后出不来了……
只露出头的白仓:
“……”
床尾,他慢慢仰头,和倒立的哥哥对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充血,他的整张脸都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白安挑眉:
“行为艺术”
白仓:
“……牛吗”
白安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筷子夹的是白安牌纯手工鱼丸,还冒着热气。他就着这个姿势,餵给倒立的白仓。
白仓嚼嚼嚼,头发竖起。
白安:
“好吃吗”
白仓昂昂。
白安突然意味深长:
“听说穆总也很会做饭你……觉得谁的比较好”
刚忘了那张图又想起来的白仓:
“咳咳咳!”
白安:
“……”
白安直接气走了。
下午的日程很重要,是穆白程三家的交接仪式,这次不仅是白安出差,之前常年在国外的穆化负责了联系外国公司,而程式则提供了十二省的资源,可以说,这次合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接下来只要平稳运行,将成为医疗口近几年最大的跨企合作。
所以下午的仪式,他们都会出席。
留守儿童白小仓嚼着弹牙的鱼丸,坐在餐桌前,开心和已经穿好衣服的黑脸哥哥挥手:
“早去早回——仓仓等你回家呦。”
白安打领带的手一顿: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兔崽子肯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但他目前还没有发现。
浑然不觉被怀疑,脸颊鼓鼓的白仓疑惑和哥哥对视,撑着椅子,无辜得朝着白安笑了笑,眼神清澈。
白安:
“……”
绝对有什么事。
时间快到了,白安只能瞪他一眼,带着疑神疑鬼,离开了别墅。
等到人离开,白仓收起一身戏,啃着饼干,慢悠悠打通了梁聪的电话。
多天不见,梁聪的黑眼圈更重了,打开视频的那一秒,对方怼在镜头前面,好像刚刚出阁的僵尸。
新鲜,但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