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山头。
四处一片寂静,深夜裏连声鸟鸣虫叫都没有。
一眼望去,仿佛在另一边山头很远的村落裏,微微点缀着些许柔弱的光源。不知是谁家的灯火,亦或是孤独的路灯。
子星低头摆弄着相机,好像在调参数,嘴裏碎碎念着“手动挡,iso3200,f28,15s长曝……”
似乎想拿它拍星空,可这是个数码相机,感觉单反才行吧,我不太懂这些。
“你要拍星空?”
“嗯。”子星闷闷回了一句。
“这能行吗?”我还是忍不住好奇。
“没试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子星还在摆弄。
我不再管她,仰着头,抱膝坐在一旁。
云清了,整个星空都敞开了。再次感慨,有多久没像此时此刻一般,心无旁骛地,置身空旷,只是纯粹地欣赏星空?脑子裏空空如也,什么也不作思考。
真好啊,偶然得到的,这平静的心情。连无所事事地坐着也甚是惬意。我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膝盖上,微微阖眼。
奇怪,怎么眼前有那么多那么多星星忽闪忽闪,全在眨眼啊。
诶,子星怎么也变成了其中的一颗,明明灭灭的,与其它的不一样,她轻笑,眼神直接又真挚。该死,星裏怎么还有片湖?好清澈。
我呼吸一滞。湖中央微微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朝我泛来。
我的胸腔怎么也随着这涟漪一泛,一泛的。是谁在轻拍着我,是湖吗……是湖……困意袭来。
咔嚓。
不知是湖裏的子星,还是星裏的子星。消失了。
我有点犯迷糊。子星呢?
回头见她正举着相机拍星空。
“拍下了嘛?”我回了回神,子星没在湖裏,也没在星裏,她背后是空旷寂寥的夜色,漂浮着包裹着她和我。
“嗯。”她抿唇笑了下,似是满意。随即便收起了相机,怎么没给我看一眼呢。
子星拍完照,就不讲究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交迭在一起,十分放松。
我还是那样坐着。
她突然稍用力地扯了我一把,“躺着看,星星会更多。”
我有些失衡,顺势便躺了下来,与她并排,仰望星空。
我打趣,“星星不还是那些星星嘛?怎么会更多呢?”
子星努努嘴,并不回答,让我看星空。
我们沈默了一阵。似乎都是不善言辞的人呢。没有刻意去找什么话题来说,即使这样无言,似乎也恰到好处,气氛放松,并不觉尴尬。
心说,好奇妙啊,也许是子星小我许多,我们的交谈虽少,多是直球,没那么些弯弯绕绕,这样就很好。
思及此,我似不经意转头瞥了瞥子星,发觉她并未在看星空。
子星如湖般的一双眼眸正望着我,见我转头,并不躲闪。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她,清冽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映衬着她更为肤如凝脂,睫毛好长哦,忽闪忽闪。
子星好像不太有多的情绪外露,气质清清冷冷,超出同龄小孩的沈稳。
我正出神欣赏她眉眼之间的气韵,子星便莞尔一笑,覆而缓缓转过头不再看我,过了一会,兀自发出一声轻嘆。
“好美……”
秦岚一觉睡醒,朦朦胧胧犹在梦中,她坐起来揉揉眼。
“天哪,睡得我腰酸背痛的,好像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吶。你睡得咋样?”
她对昨天夜裏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我随意说,“还凑合吧。”
问完我,还去关心子星睡得如何。
子星喝了口水,“嗯,还行。”
我俩眼神不自觉就对到一块儿去了,心照不宣,好像都不愿提及凌晨一起去看过星空这事儿。其实也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啊,但是为什么呢?
大家在茅草屋裏各自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其实也没多带什么,多是些户外能用到的简单的用具,衣服,水之类的。
我看到那把吉他被放在角落裏,白天看才发觉它好旧,表面斑斑驳驳的,有些年头的样子。
听领队讲起,也不知道是哪年哪个驴友就留在这了,遇见会弹吉他的游客就玩几下,算是缘分。听罢,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夜子星弹吉他的模样。
我怔怔出了下神,子星怎么总是钻进我的脑袋,摇摇头甩掉。
今天的行程,由于这边还是比较偏原生态,远近的河上还没有架桥,必须先骑着大象渡河到营地对面,继续走野路子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