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休息室内一时间无人说话。
门外热热闹闹,门内静得能听见乐吱急促的呼吸声。
乐吱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水,眼神扫向朱云筝,语气不怎么好,
“朱医生,你不是妇产科的吧”
明显不相信朱云筝,并且眼神飞过两把小刀子,明显在告诉朱云筝他不高兴了。
朱云筝张着嘴,他从小跟着他爷爷出门看诊,他爷爷是位有名的中医,所以他也会看脉象。
男人能怀孕这样的事,在国外也有过先例,自己曾经和同事闲聊时谈过一些案例。
但在这的两个人都是外行人,他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切实的依据,况且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乐吱没有其他事。
朱云筝张着的嘴,又默默闭上。
纪广见气氛实在太僵硬了出来打圆场,
“哎呀,都说是像,朱医生又没有说其他的,乐吱怎么还生气了”
“朱医生也是,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说呢”
乐吱不知是太过生气了,还是身体不适,瞪着朱云筝后猛地抱着垃圾桶,又吐上了。
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东西,难受得很。
朱云筝转头吩咐纪广帮乐吱买些开胃的东西,
“给他买一包梅子,再帮他再带一碗粥,稀一些的,配一些咸菜。”
纪广连忙点头往门边走,突然想到他一走就变成乐吱和朱云筝单独在一块儿,抬着的脚猛地收回。
现在乐吱情况未明,把朱云筝放在这儿,乐吱在之前又有心思跟着朱云筝,万一他走了,乐吱和朱云筝两个人看对眼,他该怎么向顾锦深交待!
纪广脑子裏满是乐吱拍拍屁股和朱云筝好了,顾锦深拿着菜刀追杀他的模样。
纪广浑身一哆嗦,定在原地不动了,
“我叫外卖吧,外卖快一点。”
接着纪广一屁股坐在乐吱的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朱云筝的一举一动。
由于纪广在,朱云筝想说什么都不能当着纪广的面说,只能站着看着乐吱。
此时乐吱又难受了,抱着垃圾桶吐。
朱云筝往前挪一步,想伸着手帮乐吱拍着背部安抚。
纪广比朱云筝更快一步挤开朱云筝安抚着乐吱,
“乐吱,挺住!粥马上就要到了!还有梅子也在路上了!”
乐吱刚要说什么,新一阵的反胃开始。
朱云筝再次抬起手。
纪广又再次比朱云筝快上一步,
“挺住啊!乐吱!马上了!”
乐吱捂着喉咙,说不出话。
朱云筝再再次抬起手。
纪广又又再再次比朱云筝快了一步,
“乐吱!”
乐吱喝了口水,拍掉纪广的爪子,烦躁地道:
“我还没死!”
纪广摸着鼻子没说话。
乐吱反反覆覆吐了好几回,终于舒服了些。
纪广心裏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向顾锦深交待乐吱的事,外卖到了。
外卖小哥把外卖放在楼下的前臺,那意思是要让纪广去取。
去楼下取意味着纪广要放任朱云筝和乐吱处在一块儿。
纪广心裏敲响警钟,可不能把这两人留在这儿!
他分外懊悔自己脑子抽了,非要朱云筝瞧着乐吱到底犯了什么病。
纪广坐在凳子上,不肯挪动,试图指挥着朱云筝:
“朱——”
刚念着名字,纪广就被门外节目组的导演给打断。
纪广刚才冒着得罪导演的风险催促节目组快些完成进度,如果纪广不去理会导演,那他就把导演给得罪大发了!
思来想去,纪广按着乐吱的肩膀,严肃地道:
“我会很快回来。”你不要乱来!
他三步两回头,还颇为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终于只剩下乐吱和朱云筝两个人。
朱云筝往乐吱的方向往前走上一步,即将开口时,乐吱仰着头,苍白着脸,打断朱云筝。
“朱医生,可以不要说话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一个人趴着休息一会儿。”
声音可怜兮兮的。
乐吱本身长得小,骨架也比起一般的男性而言小了许多,缩在一块儿,让人瞧着就可怜。
朱云筝满肚子的话没有问出口,全都吞进了肚子裏,
“好。”
乐吱趴在桌子上睡着,朱云筝守在旁边。
两个人呆了五分钟。
乐吱睡着像是觉得冷,蜷缩在一团。
朱云筝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乐吱的肩膀上,小心地抚摸着乐吱的头发,
“如果撑不住,可以来找我,不管怎么样,我当初那句话都有效。如果你真的有……我也愿意陪你一起。”
纪广取外卖回来的时候朱云筝已经走了。
他把外卖放在乐吱面前,瞧着乐吱面容憔悴的模样,嘆着气。
乐吱拆开话梅袋子,丢进一颗含进嘴裏,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发着呆,
“纪广,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得了那种治都治不好的病,所以朱云筝才会糊弄我是怀孕”
纪广把一颗话梅含进自己嘴裏,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乐吱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裏,
“如果是真的得了治不好的病,我奶奶要怎么办呢”
“如果……”
如果真是的怀孕,他不是成怪物了吗
纪广看着乐吱这模样,着实于·心不忍,提议着:
“要不我们……”
刚起个头,乐吱紧紧盯着他,
“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顾锦深,我就和顾锦深说我和你上过!我肚子裏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那就是你的!”
“……”
纪广惊恐地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一定会替乐吱保密。
他们打算回去,坐上房车准备回公寓休息时,顾锦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乐吱瞅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根本不想接,直接挂断了。
一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乐吱把手机抛到一边,还是不打算接。
纪广在旁边看得着实着急。
害怕乐吱不接电话,顾锦深怪罪下来就是他的问题,又怕乐吱接了电话得罪顾锦深,到头来还是他的问题。
他像个陀螺转来转去,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后,松了口气。
这口气没等纪广彻底松下去,他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顾锦深。
纪广吓得手机都要拿不稳,像是块烫手的山芋,在空中抛来抛去,最后认命般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裏,顾锦深不满地道:
“为什么这么久接电话,你工作不想要了吱吱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不接电话难道那个猪头医生又去找他了!”
语气越拔越高,仿佛要冲破电话的束缚,直接从纪广手机裏爬出来一探究竟。
纪广张口回答,忽然发现乐吱眼神直视着他,是赤/裸裸的威胁。
话头卡到嘴边,纪广全数溜回自己的喉咙,他咳嗽了半天,颤巍巍地道:
“吱吱在忙呢,他刚拍摄完,可能没听到电话吧”
“吱吱”
电话裏响起了浓重的醋意。
纪广头顶冒汗,他顺着顾锦深的嘴就说了,根本没想其他。
顾锦深不爽的态度非常明显,口气也变得极其差,
“吱吱是你叫的我现在不光要提防那个猪头医生,我还得提防你了!”
“是你不让我家吱吱接我电话哦!我记起来了,我和吱吱之前有点点点点小摩擦的时候,都是你教唆的吧!好你个深藏不露的纪广!”
纪广在顾锦深发挥更离谱的想象力前,强行打断顾锦深,
“顾总!误会!这是个误会!”
纪广大步走向乐吱,拼命恳求乐吱大发慈悲,接了这通阎罗的来电。
顾锦深还在电话裏絮絮叨叨,
“怎么就是个误会!吱吱上次给那个骚包主播买包包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竟然不说!”
“还有白月光的事,你也不和我知会一声,吱吱因为白先生跟我生气,我……”
顾锦深在电话裏劈雳吧啦,因为乐吱不接他电话,他把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纪广身上,像是怨鬼附身。
在纪广求爷爷告奶奶的可怜模样下,乐吱终于大发慈悲拿起电话接了过去。
乐吱轻轻“餵”一声。
顾锦深立即从刚才那个蛮不讲理,拿着身份和权势压榨纪广的顶级boss,变成了哈士奇。
还是个尾巴一扫一扫,伸着舌头的哈士奇。
“吱吱!吱吱在下午五点十六分的时候为什么不接深深的电话”
烦。
乐吱面上嫌弃得要命,回答顾锦深的声音却是清甜温柔的,
“吱吱有点不舒服呢。”
“不舒服!哪裏不舒服!”
“纪广呢!纪广呢!”
“深深这就赶过来,深深去外地出差了,我马上回来!”
“吱吱不要害怕!”
在顾锦深反覆重覆“吱吱”
“吱吱”声中,乐吱直接挂断电话,继续躺在房车的大床上,培养睡意。
纪广头皮发麻了,乐吱怎么能就这样挂断顾锦深的电话!
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接了这位小艺人,本以为很好拿捏,结果越往后乐吱简直是他们家太奶奶,说不得碰不得,得捧着。
乐吱挂断电话后过了半分钟,顾锦深的电话又来了,还是拨给纪广的。
纪广灰头土脸地接听,听着顾锦深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又开始从纪广骂到纪广上司,再从纪广上司骂到经纪公司老板。
他还不能放在一旁任由顾锦深骂,但凡纪广没有回应几句,骂得更加凶。
真够倒霉的……
……
某私人飞机上,顾锦深痛说一顿纪广后,挂断电话捂着他的心臟,死死皱着眉头。
空姐都被顾锦深这姿态吓了一跳,急忙上前。
而陈秘书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拦住空姐,微笑地询问顾锦深:
“顾总,您又怎么了”
顾锦深伸着手,吩咐陈秘书,
“快,快让驾驶员掉头,我们吱吱有危险,我得去救他!”
陈秘书微笑着:
“再您通话的前一秒,我已经吩咐他们掉头呢。”
某boss被临时催促去国外出差时,就接到了有关乐吱的电话,而陈秘书已经猜到了电话的内容,这次的出差怕是去不成。
“那就好。”
顾锦深忧郁地望着窗外,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只要离开吱吱身边,吱吱一定会想我。看吧,我才走了多久,他想我想到都生病了!”
“我们家吱吱太可怜了,没了我可怎么办呢”
顾锦深还在唠唠叨叨乐吱对他的伟大爱情,陈秘书已经插上了耳塞,始终微笑地站着“旁听”。
晚上八点多,顾锦深还没赶回来,纪广怕乐吱出什么意外,一直守在公寓裏。
乐吱站在公寓的大镜子前,掀开自己的上衣,原本平坦的肚子微微隆起。
他从侧面照着镜子,再从正面照着镜子,强行道:
“我吃胖了。”
纪广张着嘴,又缓缓闭上,他和乐吱心裏都清楚,这不是吃胖了。
乐吱的体型偏小偏瘦,个子在男生中不算很高。
在其他男明星需要控制体重以免发福的时候,乐吱可以随便吃,他无论吃什么都长不胖,从小到大根本没有小肚腩。
顾锦深就很喜欢他的小腰肢,纤细,在床上的时候浪荡。
现在……
乐吱瞪着镜子裏的纪广,
“我只是吃胖了!”
纪广迫不得已点头,
“对,对,吃胖了吃胖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长胖了,乐吱点了一大堆海鲜,各种卤味,两大杯奶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都快放不下了,他还想着点。
但凡纪广说一句别点了,太多了,都会遭到乐吱的白眼。
“刷的不是你的卡。”
“怎么你是顾锦深你养我”
“你养我,我就听你的。”
纪广被噎地说不出话。
乐吱打开电视机,啃着卤味,手也没闲着,用顾锦深给的卡疯狂网购。
纪广看着乐吱,在乐吱点下确认付款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的订单,乐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下单了!
纪广劝道:
“乐吱啊,你一晚上刷那么多,顾总会生气的吧……”
乐吱掀着眼皮。
今晚的乐吱已经不在乎小情人的守则,只想痛痛快快的发洩自己。
“那也是我刷他的卡,也不是你用他的卡,他生气也是生我的气,和你有关系”
纪广觉得现在的乐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就算顾锦深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被炸着。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顾总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你要不和他解释一下今晚刷了他五万块的原因别惹他生气,要不然你奶奶那边……”
纪广越说,乐吱越不爱听。
“我记得我当初和顾锦深那个禽兽过了一个月,我受不了,想要跑,也是你强行威胁我说,跑了我奶奶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你现在又想拿奶奶威胁我好啊!我现在就给顾锦深打电话,让他去找别的小情人,我乐吱以后都不陪着了!”
纪广快哭了。
当初上头把乐吱塞给他的时候,他百般不愿意,乐吱有时候太固执了,不懂得在上下级之间阿谀奉承,不适合这个圈子。
奈何当时乐吱巴结上了顾锦深,上头怕他伺候不好顾锦深,这才派他下来盯着他。
刚开始乐吱对顾锦深畏畏缩缩的,的确是他暗戳戳威胁乐吱。
可现在乐吱越来越大胆,顾锦深对乐吱越来越看中,他哪裏还敢威胁乐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