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令牌?”
冷冽一惊,抬眼去看房门口,那儿并没有人,收回目光后,双眉便是紧皱。
却原来,欧阳明镜没有同冷冽说明的是,原来欧阳家被灭门后,还有一位世忠的家奴逃了出来,这名家奴也是欧阳明镜仍在主家时对其与其他主子一视同仁的唯一一人,他逃出时身中奇毒,又怕没有人会给自家世代效忠的主人一家报仇,便硬撑着找到了那时候被丢在边远地方的欧阳明镜母子。
只是,后来,欧阳明镜母子也是落得了死伤的下场。
冷冽看着面前的青年,关外常年的日照让他的肤色偏黑,偏又生的不似常年劳作之人那样的粗粝,反而是温润好看的,甚至连品行都是善意的,他也许也是明白,若是那名管家不去寻他们母子,那么,他们母子就不会死,那么,一个几乎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罢了,他也不会变成一个人,不会是每日为仇恨所困扰,可是,可是啊,偏偏又不甘心自己连唯一活下去的目标都没有,在心裏死死的否认了。
他认定了,自己就已经是欧阳家唯一的子孙了,理当为欧阳家报仇。
这样子的人,并不适合同情他罢。
否则,不用别人去击溃他,他自己就会先崩溃掉。
冷冽微微垂下眼脸,问道:“莫非,就是你交给麟儿的那枚铜牌?”
那枚铜牌瞧着的确像是年代久远的样子,而且做工精良,一般的手工艺人都做不出来,是以,那时候冷常盘并没有太过怀疑突然出现的星奇,毕竟以碧穹堡的话,是可以有着做出这样子物什的背景。
“是的。”欧阳明镜答应了一声,就默然了,不知是在心裏想着什么,半晌后开口接着道,“我原先并不知道这样一枚小小的铜牌裏面会暗藏着那样一张地图,还是与您碰面后,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那上面的机关,才知道了裏面有东西。”
冷冽点头,对于欧阳明镜的不知是理解的,毕竟这名青年在失去亲人之前就只是一名普通的男子罢了,并不是真真正正的江湖人。
不过,一个普通人也许并不该知道所谓龙脉地图这样子的事情罢。
冷冽心中是这样想的,目光也就自然而然带着这样子的疑问看向了对面的青年。
欧阳明镜触及冷冽这样子的目光,苦笑,“公子您这样看着我,大抵也是在奇怪,我原来并不应该知道什么地图,什么龙脉。”
“可你知道,并且拿着这图,找到了我和麟儿。”冷冽这样说道,又仔细看了看欧阳明镜,接了一句,“并且,你会易容。”
“我说出那答案来,也许公子您无法相信,但是我却是说了实话。”
“什么?”
“同公子分开后,我遇上了一个人,是他帮助了我。”
“是谁?”
“我……”
欧阳明镜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苍白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沈。
“为何不说?”冷冽问。
“我也许并不该讲接下去的话。”
“为何?”
“您会帮助我吗?”
冷冽一怔,明白对方是在问他是不是要帮助他报仇,只是,他现如今并不太想卷入一些意外的纷争中,只是对方眼中的恳求和卑微太过明显,让人不禁动容。
只是,他也只是说道:“你不能告诉我那人的姓名也无所谓,但是我听着你的语气,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你的仇人是何人了?”
冷冽还记着,那时候,欧阳明镜还不知道什么仇人是谁,该怎么办之类的,只一心茫然,一心悲痛,可才几月不见,这名青年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越加的无奈痛苦。
“能说吗?”冷冽问。
“我的确是答应了帮助我的那人,不告诉任何人他的消息或者踪迹……”说完后,欧阳明镜沈默了片刻,才接着道,“至于我的仇人到底是何人,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是谁?”
“……”
“嗯?”
“……”
“欧阳小友?”
“我若是说出来,您也许会杀了我也不一定。”
“为何要杀你?”
冷常盘不解的表情打动了欧阳明镜,他扯着嘴角笑了,却是无比凄凉的笑意。
“我原本也十分憎恨自己,身为一名男儿,想要报仇却必须去靠着别人,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可是,可是我又明白,若是只靠着我自己一人的话,是没有办法报仇的,只好将期望交托在了您的身上。”
“可我并不曾答应要为你去报仇。”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越加痛苦,凭我一人要如何报仇!而大仇不得报,我便是日日不得安宁,夜夜不得安眠!”
“你的仇人到底是何人?”
“……”欧阳明镜听见冷冽这样问,语气仍是平常听惯的冷淡,心中满满弥漫上来一种冷意,面上原来想到无法报仇时候的狰狞也消失了,面无表情的,问道,“听闻,常盘公子同千剑山庄的庄主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是真的吗?”
“为何问这个?”
冷冽觉得,自己今日今时问出的为何已经是这辈子最多的了。
“因为我的仇人就是他呀……”
“谁?”
“千剑山庄的庄主,千烈风。”
“……”
“杀我一族的人,就是他。”
“不可能。”
“您凭什么断定?”
“你又是凭什么断定?”
“那枚令牌中,除去龙脉地图,还有一样东西,一样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
“那是一枚印章,一枚私印,一枚千剑山庄庄主的私印,这世间难道还有人可以潜入千剑山庄盗出一枚庄主大人的私印,然后杀了我的家人,就为了让我这样子一个没用的人去找他报仇吗?”
“……”
“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还需要欺骗吗?”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去灭了欧阳一家?”
“这我如何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