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抬爱。”米麒麟开口回应。
一桌子像是感染了今日的喜事,竟是一派安然,小孩儿也是一手念珠一手玉佩拿的相当欢乐,大眼睛变成了弯月状。
只这和乐却是维持不了不久,不多时,前方出现了骚动,米麒麟不用抬眼去看,也猜到应该是去接新娘子的千烈风回来了,一桌人坐着等了一会儿,果然,今日脱下了从来不曾更改颜色的衣袍,穿上了大红色的千剑山庄大庄主只身从外面进来。
只身?
米麒麟总算是为了今日这一趟觉得有些值得了,不动声色地挑起了一边眉毛,就见千烈风谁也没有理会,自顾自进了内屋,而紧随其后不敢进去的人群则是开始了窃窃私语,却是没有一个人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座的人也都了解了,今日这个婚宴,怕是不能再办下去了。
没了新娘子,是叫千大庄主跟谁拜堂成亲呢!
米麒麟虽然不知这一路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晓是谁人做下的事情,不过看在竟然敢对着千剑山庄的大庄主下手,也就足够他缓解一下连日来的郁闷情绪,心中对那人甚为欣赏。
拍拍自家儿子的头,将他暂时非常喜爱他的武当山掌门,上前去跟正忙乱着的管家寒暄了几句,不到一会儿,原本缠着管家问事儿的人群就散了个干凈,毕竟,碧穹堡的生意可不是开玩笑的,谁都不想还没寿终正寝就去了。
“管家先生,不知在下此时可否见千庄主一面。”米麒麟笑意问道。
“这……”管家有些疑虑,却还是婉言道,“今日是庄主的大喜之日,只现下发生此种事情,小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恐怕,庄主他现下,也是不想见任何人的,请碧堡主见谅。”
米麒麟边听边点着头,看样子也是非常同意管家的话,只是在管家说完后,接着说道:“在下亦是这般认为,如果此时硬要相见,恐怕也是十分无礼的,只是,在下手中有一样物什,是家中一位长辈相托,希望可以亲手交与千庄主手中。”
“这……”管家的表情看起来是更加为难了。
而米麒麟此时已是不管他的装术,直接道:“家中那位前辈,千庄主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是哪位高人?”管家询问。
“冷冽。”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米麒麟口中吐出,却令大堂裏是剎那间寂静无声,仿佛掉根针在地上都可以清楚听见。
“是谁?”管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再次相问。
“常盘公子,冷冽。”米麒麟笑瞇瞇地再说了一次,而后又加了一句,“正是家师。”
“那便由我带着他进去罢。”突然,那边人群外传来这样一声。
管家看去,原是在外赶回来的千家五爷,千烈浔,标志一般的黑色眼罩,苍白的面庞,略带这一丝让米麒麟感觉熟悉的五官。
“如果,真是那位的徒弟的话。”鸦雀无声下,千烈浔冷冷的声音更加清晰,连同其中包含着的嘲讽亦是如此,甩甩手,打断正欲说话的管家,上前几步看着米麒麟,道,“跟我来吧。”
“那便有劳五庄主了。”而米麒麟也是顺着桿子爬得飞快。
……
千剑山庄占地颇大,格局更是请了当时有名的大师来操刀,自然是没得挑剔,除去曾经很是让米麒麟不爽的大堂中央的那个大字,其余的米麒麟都是觉得相当有气势的。
随在千烈浔身后走走转转,才走到了一个院落门外,那院门半掩,从裏面隐隐传出花草与生俱来的清新气息。
“我大哥便是在裏边,只不过我也不能白白带着你来。”千烈浔回头道。
米麒麟微笑不语,
“那人……现在过得如何?”明明是问候的话语,在千烈浔的口中却听不出多少关怀,反而多得是阴郁怨恨。
这样明显连遮掩都不屑的模样,米麒麟这样的人精想不看出都难,心下不悦,却还是面带微笑地应道:“自然是好的。”
“是吗?”似笑非笑地看了米麒麟一眼,千烈浔不再多说,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米麒麟对最后千烈浔留下那个轻蔑的眼神有感,却也是不屑的,心想着他要做的事情还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权利去置喙的。
走近几步,才冲着半掩的门开口道:“在下碧江麟,受托来将一物交与千大庄主。”
“进来吧。”
甫一进门,扑鼻而来便是更加浓郁的花草香味,抬头看去,大片大片的不知名的知名的花草都盛开得繁华,米麒麟这才忆起,这裏就是他那时再次见到冷冽时,冷冽住着的院子!
“看来他并未教过你识别草药。”
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米麒麟回身,是千烈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
“千大庄主。”
对方仅仅只是侧着眼睛斜了他一眼,内裏似乎包含了许多莫名的情绪,这眼神同之前的千烈浔竟是出奇的想象,果然,这就是兄弟么?
“他是……”开口的第一句,千烈风便是重点,“要你将何物送来?”
面对着在他心中已是千疮百孔不知被如何虐待的千大庄主时,小徒弟反而是温文尔雅的一副模样,听得对方近乎无礼(当然,作为前辈,明显小辈的小徒弟也没啥好说的)的话,也不生气,只从袖中拿出了被托付的物件,将包裹的丝绢打开,递到了千烈风眼前。
“正是这物,千庄主大抵,亦是觉得眼熟的罢!”
“……”
这东西,千烈风的确是觉得眼熟,被放置在手掌中间的,不正是冷冽从不离身的圆形玉佩了么!这玉佩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圆盘一般,可是近看来,却是雕工精细,那相似藤蔓一般的形状爬满了整个玉面,并未有多少吉祥如意的寓意看出,可在背面,却是有着从未有一人见到过的标志,便是一个大大的“醉”字。
这玉佩,竟是冷冽另一身份的象征。
“他让你送来这物,可还有话说?”半晌后,千烈风再问。
米麒麟摇头不语。
“想来,他也是不准备再回来这裏了罢。”
“……”
“罢了,我有能耐他何。”喃喃自语般,千烈风伸手接过那玉佩收入怀中,转身后道,“跟上,我有话要同你说。”
“千庄主?”
“你该是想要知道的吧,他的过往。”
米麒麟抿紧了双唇,起步跟上。
他的确想知道,那段被江湖上众口一词淹没了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