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啪!”
陡然掉落的白鸽被四周热闹的花草遮掩住了,发出了打破寂静的一点声响。
千烈云站在廊道间,身后跟随着一名药童,见此情景,无比乖顺的,上前跑过去将掉落在园中的那只白鸽拾起,送到了刚刚出手的人手中。
咔沙咔沙。
千烈云的双手是用来救人的,从来只碰草药一类的东西,最多能算是兵器的,便是他身上带着的银针,这般细致养下来的手自然是养尊处优的,轻轻缓缓打开从白鸽脚上拿出的纸条。
“……竟然是他……”
那声音几近呢喃,可小药童却是亲眼看见向来温文尔雅的千二庄主那张面容上的狰狞恐怖,之后,便是一片血红。
“竟然是他!”
清风徐徐,成长茂盛的花儿草儿缓缓得摇曳生姿,香味宜人,千烈风背着双手站在丛中,笔直的姿态犹如一竿青竹,洗练得高贵,叫人无法逼视。
与昨日的热闹情景相比起来,今日千剑山庄竟是出奇的安静,闭上了大门,收敛了门众下人,这位权力中心的男子比起那位被人掳走的妻子,似乎更加享受站立在此处的这一个片刻的宁静。
婆娑~婆娑~
“你为何要告诉他那些?”
倚靠着似乎不甚牢靠的柱子,千烈笑双手捏着一把折扇,微低着视线,并不去看站在不远处的他的大哥。
“我以为你今日也是回不来的。”千烈风道,带着淡淡的嘲讽。
“倒的确是差些便就回不来了。”对兄长的脾气了解颇深,千烈笑一点都不介意被讽刺,仍是低着头,双手不住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让它一开一合的,似乎是觉得好玩,嘴上却是淡淡道,“不过若是回不来了,可不就不能碰到这般有意思的事了么!”
“……”
对方的不语让千烈笑的胆子大了许多,放在往常他可不敢这样子公然的对上他家的大哥,毕竟这世界上惜命的人还是很多的,虽然是兄弟,总不会被杀……总之就算是不死,他也还是很珍惜自己的这副身子的。
“我现在好奇的是,抢走大哥你的新娘的,究竟是何人?还有,我可不相信,你对现如今待在阿醉身边的那个所谓徒弟会是这般的和颜悦色。”
婆娑~婆娑~
“你倒是话多。”侧过身子,斜过去的目光中是点点冷意。
千烈笑因着这人投过来的视线而全身颤抖了一下。
乖乖,他家大哥的目光还是这样的有气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纵然他四爷皮糙肉厚,从小时便是经过了操练的,可也实在是经受不住啊!
“大哥……”千烈笑干笑一声,“弟弟我还是不要去管新娘子的下落了,毕竟家中没了大嫂,也许弟弟我还可以自由一些。”说罢,收起了嬉皮笑脸,面色渐渐凝重,“只是,你为何要告诉碧江麟那些事情,都早已是作古的事了,你还要讲于他听,他可是碧穹堡和落花山庄的现如今的掌权人,就不怕他有所动作么?”
“……”
见对方还是不语,千烈笑倒是惯性使然,又开始心中发虚,手中的折扇被他握得紧紧,凄哀的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我总是以为你一直都是护着这个山庄的,那时听说你要娶妻,仍是不相信的,害得我还被卿卿埋怨。”
听到预料中的名字,就算心中已然不想多管眼前这个弟弟的风流事,可千烈风的眉间还是微微拧起。
这动作细微,可千烈笑毕竟是从小被这位大哥训到大的弟弟,一下子便发现了,面上讪笑,“我总也是在乎这个山庄的。”
“……”
这个弟弟,从小便是闯祸不断,兄长的千烈风又怎会不了解他心中想的,不过难得他肯想想,也是讽刺得要去感谢那位碧穹堡的堂主了罢!
这样一想,似乎也算是件好事,千剑山庄同碧穹堡原本就不算是死敌,从前身缠江湖事时大抵可以算是,而现如今千剑山庄已不在江湖,自然也没有了原由。
“罢了!”
将藏在袖中的物什甩手丢给快要将折扇拧断的千烈笑眼前,对方也是立刻抬手接住,一看,面上便是惊讶的神色。
“这不是!?”
“往后你见着他,也明白该是要如何做罢!”
耳边轻飘飘过来的,是自家兄长大人冷飕飕的话语,千烈笑傻傻看着躺在手掌心裏的玉佩,脑中有着一瞬间的空白,而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无力。
“大哥……”
“还有何事?”
“你总还是护着他的,也总还是忘不了她的。”
“……你既是知道,便无须再多说了。”
“噗通!”
鱼饵下水,嫩黄的桿子,是冷冽出门的时候,询问了店小二就近的杂物铺在何处,去寻来的新鲜钓竿,别看着其貌不扬,可这般温文尔雅的颜色,倒是非常的合冷常盘的眼缘。
“师傅。”
当米麒麟满脸阴霾的回到客栈时,就有店掌柜一枚上来说明他的那位朋友(指冷冽)在不久前刚出的客栈,根据留下的线索(指店小二),应是去了城东的边河垂钓去了。
米麒麟沈着脸没有说话,半晌后问道:“无欲呢?”
“星掌柜带着人现仍在房中,可需要小人去唤他下来?”掌柜毕恭毕敬的姿态。
“算了,你只让他好好照顾着少主人便就行了。”米麒麟挥挥手。
“小人知道了。”掌柜的姿态愈发恭谨。
找到可以将烦心事脱手的人选后,米麒麟这个主子就大大方方的迈着步子向着城东的那片河流去了,留下一个满心牢骚的店家掌柜。
此时,被留下的陶掌柜心中想的是:主子呀,你这次可千万别忘了被寄托在小人家中的那位重伤人员了呀!
至于最后忘没忘,这是后话。
而当米麒麟站在离着小河不远处的泥地上时,正好耳边传来了这样子一声“噗通”,心中亦是一跳。
城东的这条河虽说的确是叫着河,可看上去却是太单薄了,细细小小的一条穿越大半个城镇而过,却不是像那静河一般直通着几处热闹的地方,又是落落大方姿态端庄的迷人模样,不知情的人总会以为这只是条小溪,也不知前人为何会取名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