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刚刚沈浸在难得胜利的喜悦中,千烈笑并没有听清楚。
“我已经找寻到了可以代替大哥的人。”千烈浔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千烈笑而变得大,仍是喃喃一般的,“应该是足够了,这次,总是可以了。”
“老五你……”千烈笑皱眉,“难不成,就是刚刚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子?”
千烈浔不语。
“你在犯傻?”千烈笑不确定般地询问道。
千烈浔仍是不语。
于是,千烈笑也说不出话来了。
隔着一扇门,不知何时回来的白育翎靠着红漆的柱子仰头看着无云的天空。
就这季节,今日这天气倒是难得了。
唉。
……
姒堰并不知道他的一时失误给后面的人带来了无数的麻烦,这时候他正带着冷冽,力求不要迟到,曾经当过皇帝的这个人除了一些无法改掉的毛病之外,还是有无数的优点的,比如说,这个人对某些方面原则,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偏执。
这也许就是他能够同冷冽好好相处的原因。
渐渐的,一间似乎是被荒废已久的宅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冷冽此时不用自己出力,正是非常闲暇的时候,所以他有时间将这间荒宅打量清楚。
斑驳,荒凉,漫着黄尘,这是冷冽对宅子的结论。
到了墻边,姒堰直接跳过了墻壁,将人放在了许久没有人打理而长得过于茂盛的杂草中,食指一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冷冽点头。
前边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冷冽缩下身子,姒堰却是起身了,姿态从容,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走来的人走去。
没了遮挡的人,透过层层迭迭的杂草,在艷阳拍打下,冷冽模糊得瞧清楚了。
那是……
冷冽在暗处瞪大了双眼。
“我倒是没想到,约我来此地的,是你。”姒堰淡淡一笑,那仿佛是从鼻息间传来的笑意,带着的,更是曾经作为帝王的傲气。
“你会不知?”女子娇艷的红唇抿出倾国倾城的弧度,与之相衬的红色衣袍在背风处被吹得沙沙作响。
姒堰笑了笑。
“你若是真的不知,会将人藏起来么?说来,你这是觉得我这些年都在游手好闲,武功修为已经是退步到连那处藏了个人都无法察觉的地步了么?”
那女子见他笑,面上也带了笑出来,丝毫叫人看不出怒意来,可在说话的同时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却已经是寻常人无法承受的了。
姒堰对这点没有多少感觉,淡然道:“我可从未这样想过,光是想着你到了现如今仍然活着,便不能再在心裏存有任何小看你的心思了。”
这话叫女子弯眉轻挑,而后说道:“我倒的确是听说过你现在有了一名同甘共苦的贤惠‘妻子’,只是无缘得见,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天仙美人可以入得了前皇帝陛下的眼啊~~~”
“……你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姒堰表示怀疑。
“为何不会?”女子食指点唇,娇憨的模样天真无邪。
像是见不得对方这副模样,姒堰赶紧撇开目光。
“不如。”姒堰的动作这样子明显,女子自然不可能没有瞧见,微微蹙眉,嘴角却还在笑,语气欢快,道,“我现在就去瞧瞧好了!”
话音刚落,之前原地一阵红色恍惚,女子已经闪身到了姒堰刚刚出来的杂草丛中。
“等一下!”姒堰一惊,回身要去阻止,却是晚了。
女子娇滴滴的手指伸出,还未碰到那些刺人的杂草,杂草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自发自动地躲闪开来,让她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躲在杂草后边的人,也就是她心中想着的姒堰的“贤妻”。
只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杂草后边的人,长得有模有样,能叫一向自负自己美貌的女子心中做出这样子的结论的,可从不是凡品。
偏偏,这张脸是那样子的熟悉。
女子皱起了眉,似乎是不敢置信,嘴中喃喃。
“你是……”
“……”
身后姒堰伸手扶额,心想着,这可真的完了。
“诗儿?”
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冷冽才回过神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张同记忆中的母亲有着相似容貌的女子,轻声道:“你是?”
女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起身看着正走过来的姒堰,轻笑道:“我记得那时候得到的消息,诗儿的孩子已经死了。”
“的确死了,千烈醉少年早逝,这,不是千烈醉,不是练如诗的儿子。”姒堰道。
女子被对方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楞,而后笑了,竟是不可抑制的放声大笑,周身剧烈的大红色仿佛在这一刻燃烧起来,连同漆黑的长发亦色彩无比强烈。
“你倒是会睁眼说瞎话啊,姒堰小子!”
冷冽心中一紧,在他的记忆中,曾是皇帝的姒堰从未被人称过小子。
“不是瞎话哦,歌姨。”姒堰也笑,面上仍是淡然。
女子低头,看着缩在杂草中的冷冽,眼中闪现出来奇妙的光辉,然后淡淡道:“孩子,知道我是谁吗?”
“……”
“我的名字,唤作练如歌。”
“……练如歌?”冷冽喃喃。
“对。”女子从出现就一直未断过的笑颜在这时候终于被放下,漆黑的同冷冽万分相似的瞳孔中一片冰凉,“也许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是你母亲,练如诗的同胞姐姐。”
冷冽一怔,他的确从未听闻,转头去看姒堰,就见姒堰面色一紧,便是听到耳边传来呼声,身体反射性地往边上躲闪,可手臂上仍是见了血。
“躲开!”姒堰口中大叫,欺身上去挡开攻向冷冽的双手,口中也是冲着女子道,“住手!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被姒堰一挡,女子也收回了手。
姒堰护着冷冽退后几步,再次为自己这次决定的愚蠢而后悔不已。
“练如诗的儿子?”轻哼一声,抬起的手,衣袖上沾上些许猩红,衬得愈发地阴暗,红唇弯出妖异的弧度,“既然是练如诗的儿子,便就不能让他活着。”
不妙了!
姒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