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受得住什么?”
问话的是后来追着米麒麟出来的千烈笑,他好容易甩下了心情不好的弟弟千烈浔,为着自家兄长的命令,也要将人给带回去。
冷冽回头看是他,问道:“你怎的会出现在这裏?”
冷冽对千烈笑并不熟悉,这个弟弟小时在家裏呆着,在有能力自保后便是常年呆在外面,记得他出生时冷冽已不在千剑山庄,后来回去千烈笑已长成,游历在外,是以这对兄弟其实根本没有见过几面,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这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弟弟实则非常怕他,大概是因着他这位兄长在有限的几面裏几乎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或是是兄长大人看着太不似凡人的缘故罢。
冷冽只这么一眼,已经让千烈笑的心肝一颤,面上赶紧摆上笑容,道:“大哥要弟弟来寻三哥回去山庄,只是三哥行踪不定,最终还是觉得跟着碧堡主可能等到三哥,就来了,想不到真的遇上了三哥,哈哈哈哈!”
“……”米麒麟在看见千烈笑出现时,心中还是一喜,谁知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只师傅大人一个眼神便蔫了。
不知为何,小徒弟觉得,如果今日不拉着师傅大人回去,以后,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当然,在很久以后他也从师傅大人的嘴巴裏为今日的想法有了肯定,根本庆幸千烈笑的出现,是以偶尔对这个看不顺眼的千家四爷(其实小徒弟对只要加上了千这个姓的人都看不太顺眼)还会有些比较帮助的行为。
“千庄主会要你来寻我回庄?”冷冽毫无生气的脸上闪过了惊讶,紧接着却是皱起了眉,“是千二爷罢,要你来寻我。”
千烈笑面上一僵,想不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对面这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师傅,你还是回去一趟罢!”米麒麟这时开口。
千烈笑一楞,他可不认为米麒麟是在为他说话。
“为何?”冷冽问。
米麒麟蹙眉,碎发下的眼神阴沈,回道:“若是我的情报无误,这些时候江湖上发生的奇形怪状的事情,恐怕都是为了推翻千剑山庄而做的!”
冷冽一怔:这是为何?
千烈笑则是万分吃惊。
……
梦音息回到庄子裏的时候,已是午夜,更深露重,他不放心自家那个不太孝顺的徒弟,临睡前,还是转着去了一趟冷冽的厢房。
还未走到门口,便发现裏面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入睡,而且,还不止一人。
“这是怎么了,都这时辰了还不休息?”推开房门,梦音息开口便问。
只是在看清楚房内的情形后,这位天下第一人着实楞了一下。
“这又是怎么了?”师公大人表情微妙。
房内的情形是这样子的,冷冽躺在床上,徒孙米麒麟在一边鞍前马后,照顾得殷勤。
“师公,师傅今日出了会子门,回来身子就有些重了。”
“叫了大夫么?”梦音息挥挥手要米麒麟闪开,自己拿起了冷冽的手腕把脉。
“还未,师傅不许。”见梦音息放下了冷冽的手腕,这时候冷冽已经昏睡过去,米麒麟很是焦急,赶忙开口问道,“师公,师傅究竟是如何了?”
“风吹的过了,染了风寒。”梦音息简简单单解释,末尾又加了一句,“真不愧是前辈我的好徒弟,就知道给人添乱!”
“师公……”
“罢了罢了,他就是揪着前辈我想找个养老送终的人这点了,你去睡下吧,这儿前辈我来看着就行了!”
“可师傅他……”米麒麟仍是担忧。
这种纠纠缠缠的情态让梦音息看不过眼,从现出真面目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行了,只是染了风寒,闷一个晚上就好了,难不成你还要用人参硬给他咽下去吗!”
“……”
米麒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梦音息展现出威严的这时候却是没有说出口,低头看一眼昏迷中的冷冽,无奈起身离开了。
“好了,你那小徒弟也走了,想说什么,就说罢。”
直到察觉到米麒麟离开的距离已经不再能听到这房间裏的谈话后,梦音息才开了口,这位前辈师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体贴了,不忍心打破自家徒弟的第一次谎言。
床上冷冽睁开了双眼,他的面色仍旧难看,可眼眸中却满是令人害怕的光彩。
“我只是不知,师傅你会不会为徒弟解惑,所以有些迟疑了。”
梦音息眼角微翘,抿着嘴唇笑了起来,缓缓道:“看来,是不需要前辈我费心费力地发问了,你就打算全盘托出对吗?”
梦音息想知晓的,自然就是他家的徒弟为何要装病,毕竟自家徒弟自家知道,这位可是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
冷冽只是看着自己的师傅,并不言语。
那眼神中透着绝强与执拗,梦音息一手捏着下巴,笑嘻嘻地自问:“你这到底是要问我什么呢?做出这样子严肃的样子?”见冷冽眼神更冷,只好摆摆手,做投降状,“好罢好罢,你问了,我总不能不答,这可不合我为师的美学。”
不理会自己师傅的耍宝,冷冽从床上坐起,动作缓慢。
而他说话的语气,同样是缓慢的,轻轻地将自己今日所见所闻,从姒堰的出现,与练如歌的见面,之后与姒堰的谈话,都一一对自己最信任的师傅道出。
听完后,先是一小段时间的沈默。
“这些都是姒堰说的?”梦音息将被抿了一口的茶杯顺手放到了一边。
“师傅。”冷冽双眼直直看着眼前这几乎是陪着他长大的师傅,淡淡道,“也许,我不该出生在这世间。”
“那你该出生在哪裏?”梦音息回问。
对于师傅大人这时候的玩笑,冷冽一怔,不知还是不是该当成玩笑来听,可心中烦闷除了眼前这人,还能有谁来听,想到这,嘴上便接着说道:“与兄长的乱伦,娘亲可以承受,我却并不一定可以。”
“那你该如何?”梦音息又问。
“我想离开,去无人的地方度过余生。”冷冽回道。
“就是想死?”梦音息点头笑了。
“……”
“呵,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梦音息笑着摇摇头,歪着脑袋去看床上的爱徒,这是他倾註了一生心血的弟子,甚至比起冷链来,还要宝贝,全身的东西都教给了这人,可是对方大概根本就不在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