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叔见到玉儿了?”米麒麟问。
“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几次遭人追杀,身边的人也不知该向谁讨主意,正好碰见我和你义父在那裏附近,便接手了过来,现在正在后院裏呆着呢,不过他倒是孝心非常,说是知道你现下一定十分忙乱,就不来打搅了。”
也许他只是想要在最后的一段可以玩耍的时间裏好好玩耍罢。米麒麟心裏想着,他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了解,虽然才几岁,可是却是一个十分懂得看人眼色的小滑头。
“义父说呢?”
“小小年纪,花花肠子不少,大抵是跟着你花叔学坏了。”碧落尹淡淡道。
“是孩儿无能,现在只能望着义父可以好好管教一番,免得以后碧穹堡和落花山庄败落在他的手上。”
“甚是。”
一边花无泪看看碧落尹,再看看米麒麟,心中想着他家可怜的小孙孙,竟然就被他的无良老爹几句话的功夫送给他的武痴爷爷,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你这是有意见?”碧落尹问。
花无泪摇头,“罢了,我总不能夺了你的乐趣。”
碧落尹点头,对米麒麟道:“你去伺候你师傅罢。”
“义父。”
“嗯?”
“从昨日开始,冽儿便不仅是孩儿的师傅,也会是孩儿的爱人。”
碧落尹连嘴角都不曾多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倒是一边的花无泪用扇面遮着嘴角,双眼微瞇,像是在笑。
“去吧。”碧落尹道。
米麒麟离开。
“你在笑什么?”确定米麒麟这时候不能听见两人说话,碧落尹开口问道,他觉得他总是为了保住花无泪作为长辈的颜面而努力。
花无泪收了扇子,脸上仍旧带着笑,看着碧落尹,道:“真是小孩子,不是吗?”
碧落尹回视,点头,应道:“你的确是老了。”
花无泪一楞,禁不住笑了,摇头,“该老了。”
米麒麟到达冷冽休息的房间时,正好瞧见冷冽坐在靠着窗户的卧榻上,手上拈着一枚棋子,似乎在细细想着什么。
想着什么?都已经是这样的身子了,还在想着棋局么?
“冽儿。”
窗边的人就算是听见了叫声,也并未回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道:“吃食先放在桌上罢。”
今日的早饭米麒麟自然是下了命令的,要求做的要好才行,并且绝对不能做一些不宜克化的东西,在他的眼中,师傅大人已经是个非同寻常的病患了,自然要用珍而重之的法子来对待。
洒了些细碎葱花和肉粒的米粥,养胃的几碟小菜,还有一些容易克化的小点心,费尽了厨子们的心思。
“冽儿。”
米麒麟依言放下托盘,往冷冽身边走去,发现对方的棋局似乎并不是小半会儿可以摆成的,其中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却是难舍难分。
而冷冽似乎沈迷其中,连他的近身,都懒得理会。
“先吃了罢,摆着棋局也太费脑子了。”米麒麟这样说道。
“这棋局,并不是我摆的。”
米麒麟闻言一楞,并不能明白冷冽话中的意思。
“这是链哥哥的棋局。”
米麒麟不语,他仍是不懂。
“这棋局我在不久前见过,在那个山谷裏,链哥哥也是摆了这样一副棋局,似乎是困扰了他多时,却总是不知该如何解开。”
冷冽抬头去看自家小徒弟,言语间颇有些沾沾自喜,道:“知道那副棋吗?是我在河边河底寻了许久才找齐了数量的大小相同颜色相同的石子,磨圆后,放在阳光下,仿佛可以看得见光晕,那真是一番美丽的景象。”
米麒麟微微皱起眉,敏感如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我自从退隐后,似乎在心境上便发生了不同,曾经一度被遗忘的事物,渐渐回来了,已经是可以发现过往无法看见的美丽了。”
“……”
“所以,你不必事事操心我。”
“……”
“用饭罢。”
“……”
“吃了么?”
“……”
“发脾气?”
“冽儿你……”
“什么?”
“何时同我一道回去碧穹堡?”
“……等这事结束,就去吧。”
两人安静的用完了早饭,或者说,是米麒麟看着冷冽吃完了早饭,唤来下人收拾干凈,便要陪着冷冽去桃园逛逛。
听米麒麟说起桃园,冷冽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千烈浔呢?”
“好像是被千烈笑带回了千剑山庄。”
“他甘心就那样回去了?”
“听管事说,是武林大会渐近,今年,千剑山庄似乎,也会去的样子。”
冷冽想了想,嘴中喃喃:“他终是不甘心的。”
“千庄主吗?”
“罢了,走走就走走罢。”
两人踏出了房门,外面的天色正好。
冷冽歪着脑袋问米麒麟。
他问:“麟儿,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