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俞星航耳朵也升起一丝热气,他细致地擦着黑板,防止粉笔灰落到身边人身上,又状是不经意地问:“礼物是你什么时候放的,怎么不叫我?”
顾秋转身整理讲臺:“不告诉你,你把我的书弄臟了。”
俞星航眼神一暗,放下黑板擦:“对不起,我没把书保管好,让人把书拿去弄成了这样,明天我会还你一本不带任何油渍的书。”
“我可不要你新买的书。”顾秋撇了撇嘴,觉得俞星航是要买一本一模一样的赔给她。
“不是买本新的。”
俞星航没有过多的解释,顾秋没有多问,她随意道:“礼物看了吗?喜不喜欢?”
俞星航眉头舒展,语气笃定地说:“我还没来的及看,但我想我肯定喜欢。”
重点本身就不在礼物,而在送礼物的人,哪怕盒子裏面只有一张纸,也值得让收到的人珍藏。
顾秋轻笑出声,看起来十分愉悦,她拿过放在一边的书包,甩在肩上,走到门口侧身,语气轻盈道:“那你回去再看吧,希望你不会失望,我就先走了,你替我关一下班裏的灯,谢谢。”
说完离去,俞星航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勾起嘴唇,替她关了灯。
深夜男生宿舍,向泽刚打算睡下,看见底下俞星航的位置还开这灯就喊了一句:“老俞,你还不睡?”
俞星航:“再过一会。”
他坐在桌前,打着灯,手中拿着棉签沾了沾他用消毒水和洗洁精配制的去污水,细致地涂到那本弄臟的书上,涂好后,又用借来的手摇小风扇对着书吹,等书干了,已经完全看不见上面的油渍,只是书页有些地方还有点皱吧,俞星航举着书瞧了瞧,拿过书桌上摆着的毛笔,重新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俞星航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角,把弄好的书合上放进自己的书包,这才拿出顾秋送的礼物盒。
他慢慢打开盒子,盒子裏面摆着的竟然是一盆已经栽好的多肉,它的叶片还很小,带着清新的嫩绿,小巧又可爱,装它的花盆是嫩黄色的星星形状,两只星星角立在地面,看着就很让人治愈。
花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顾秋写的话,她说:“这盆栽我已经养了些时日,现在把它送给你,你不需要多管它,很好养活的,听说它还会开花,若是那一天真开了记得拿给我瞧瞧。”
俞星航把顾秋今天写给她的两张纸条都收进了抽屉带锁的盒子裏,又捧起那盆多肉在等灯下看了又看,最后认真地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调整好花盆的角度,望着那份特殊的礼物,他浅笑。
会开花吗?那就一起等花开的那天吧。
第二天清晨,顾秋和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班级,她发现昨天那本被弄上油渍的书已然摊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上面的污渍已经不见,细节处的褶皱无法消除,就被人用水彩勾勒出三两棵青竹,用其枝叶来遮挡。
这寥寥几笔的添加,不仅没有不影响阅读,还为这本诗词杂集平添了几分意境。
因为这一页编入的正是刘禹锡的《潇湘神》一词——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吹卷起顾秋手中捧着的诗集,书页摩擦沙沙作响,她闭上双眼,仿佛听见了竹林声音。
这风自林间来,拂动的不止是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