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禄这等八尺男儿自然是对这头油好不感冒,再加上翟宵儿也不爱捯饬这些,他丝毫不懂姜慈和翟宵儿见了这头油怎么那么喜形于色。
他将头油给了姜慈,鼓了鼓腮帮子,直言道:“东西送到了,卑职告退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翟宵儿拱手贴了笑脸说:“老大我去送送耿侍卫。”
姜慈白了他一眼,“快去快回。”
翟宵儿点点头,赶忙跟在耿禄身边。走到半路上还回头对姜慈一笑。
姜慈摇了摇头,对于翟宵儿和耿禄,当真也是无奈了。
这时,姜慈忽然註意到先前惶急而来的晋灵,见她脸色有些急促,急忙问道:“可是太后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晋灵摇了摇头,“刚才早朝,我听侍奉的宫女说,皇上在早朝的时候,就已经恢覆了您的身份,封了汉乐长公主。”
姜慈忽然楞神,怎么这么突然就封了公主?现在可是在天宝康湖行宫,并没有回宫啊!
晋灵小声说道:“皇上就是要趁这个时候,趁热打铁。因为毕竟您和固和长公主滴血验亲就在前几日的殿试之上。一众亲眼所见的贡士考生们都还住在这天宝康湖不远的紫康宫,有这些贡士们作证,又有皇上力保,恢覆您的身份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姜慈僵僵地笑着,事情来的太突然,让她从一个后宫中小小的女官,变成万人瞩目、皇上的同胞姐姐,还真是让她沈重得喘不过气来。
她对汉乐长公主这个身份并不感冒毕竟固和长公主的样子,让她心有余悸。站得太高了,就会太冷;拥有的越多,便会失去的越多。可是如今,骑虎难下。
况且,她深知,小皇上利用这次机会立威于朝堂,让众臣刮目相看,也是他的一步棋了。既然要保太后,那她就必须应下这公主的身份。
姜慈眉头紧蹙,忽然,几日未见的朱云缓步而来,姜慈遥遥一见,赶忙迎了上去,习惯性地福了福身,“朱云姑姑来了,可是太后有什么要事吗?”
朱云赶忙行了大礼,“公主切不可乱了规矩啊!”
姜慈还未反应过来,她有些尴尬地看着朱云,想着此时,怕是整个天宝康湖都知道了她公主的身份吧,没多久,皇宫也会知道。
姜慈尽量如往常一般,娇气歪着头,“朱云姑姑何需多见外,我是您看着长大的,自然您的身份与别人不一样。”
朱云犹豫了片刻,嘴角微微一颤,不动声色的说:“太后请公主过去呢!”
姜慈点了点头,“那劳请朱云姑姑带路了。”
待来到太后所居住的麟津松堂,只见太后一个人坐在一张琴后,不饰珠钗,慵懒席地。右手指尖拂过琴弦,左手按徽,勾挑自如,一首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姜慈恍了恍神,似乎从小到大,都未见太后,如此这般,竟似谪仙一般,飘飘欲仙,望尘莫及。
姜慈恭敬地行礼,见殿中无人,便轻轻开口道说:“娘亲。”
太后并未看姜慈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抚着琴。须臾,她缓缓开口道:“慈儿来了,来娘身边坐着吧。”
姜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太后的身边,她仔细观察着太后的手。见她为了抚琴,竟将左手的指甲剪去。
姜慈歪着头颇为疑惑,“我竟不知娘亲居然会抚琴。之前曾听青姑姑说您擅琵琶。”
太后默默地弹着琴,朱唇轻启,零星的几个字从嘴中跳出汇集成只言片语,”琴是他教的。”
姜慈惶然一惊,心乱如麻,如脱兔般班跳弹不已。
太后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到底是谁?曾经她以为,是太后在在宫外那个良人。可是如今,她竟然已经无法确定,太后心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曲终,太后将双手按在琴弦上,霎时停了音,她微微抬眼看着姜慈,眼底尽是疼爱,“慈儿啊!你觉得哀家弹得如何呀?”
姜慈小心谨慎地看着太后那双浮在琴弦上白皙的手,这双手依然如十几岁少女般柔嫩。姜慈笑了笑说道:“袅袅余音,不绝于耳。”
太后盯着姜慈,忽然“噗嗤”一笑,伸手点了点姜慈的额头,“你这丫头,惯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知青河平日裏是如何教你的,就知道讨好哀家。”
姜慈吐了吐舌头,“这天底下哪有不讨好自己娘亲的女儿。”
太好听了,渐渐隐去了笑容,凝重的说道::这几日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哀家?”
姜慈想了想,默默说道:“慈儿并没有话要问太后,如果太后想说,那慈儿便恭敬地听着,也绝不多问,如果太后不想说,那慈儿一辈子都不会问的。”
太后点了点头,轻轻道:“你是不是想问,你的生父到底是谁?”
姜慈猛地抬头看着太后。
那日嵩鄢殿上与长公主滴血验亲,除了近身之人,都并不曾看到安平继手中动作。
既然长公主知晓安平继并未来得及做手脚,两滴血便相融了,那太后和小皇上也不会不知,只消绑了安平继一问便知。
忽然想到那日嵩鄢殿上,太后的沈着冷静……
太后笑了笑,道:“你猜的没错,那个安平继并没有在水裏做手脚,不用哀家说,你也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