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到初七,唐府充满了节日气息,而且规矩超多,守岁、舞龙舞狮、听戏说书、换桃符、燃爆竹、祭祖、拜神、宗族聚会,傩戏、红包压岁,走亲访友拜年。
大家都忙得不停,在年初九的时候,唐月茹又添了一把火。去唐家族老家拜年的时候,唐月茹故意穿了和唐欣茹一样颜色的衣服,在祝寿这一环节又比她写的祝寿诗好,博得了族老的喜欢。
直夸她为唐府第一人。
这让唐欣茹见到她就翻白眼,心底郁气挤满。一直到元宵节那日终于爆炸了。
元宵节那日,叶城传统的花灯会。一水的花灯布满全城,城郊外的民众也赶着夜晚入城赏花灯。唐家的几个儿女携众出行。
街市上人挤人,车如流水马如龙,东风夜放花千树,星落如雨,琉璃缤纷,煞是好看。
季盈走着走着就脱离了大部队,她挺害怕有拐子的。所以一发现自己落单,立刻就找了间茶楼坐着,在阳臺上看灯,哪也不去了。
她看着看着还正在一处游走的花船上看到了熟人——蒋思敏。蒋思敏在花船上坐着,翘着腿,咬着糖人,很悠闲的模样。
她在楼上给蒋思敏挥手,喊她,可惜她没听见。
季盈跑下去,跟着花船跑,蒋思敏终于看到她了,把她也扯到花船上去,两人坐在花娘和各色花灯后面。季盈问:“你怎么跑到花船上来了?”
这花船看着样官家的,不像那花楼的,要不是这样,季盈也不敢上来啊。花楼的花船那是青楼歌姬姑娘们展示自己的,而官家花船那是展示花灯和祈福来年丰收的。
“我表姐的未婚夫婿带我们上来的。”她指了另一个方向,“我表姐和她那未婚夫婿在另一艘花船上,嫌我碍眼,我只好上了这艘船。”她又咬了一口糖人,介绍道:“等下我们还要游过前街,然后回到叶城河,那边护城河的灯是新来的总兵派他的士兵做的军灯,用的火油,不是蜡烛,比我们这好看多了。”
“等会儿下了船,我们去放孔明灯。”
季盈对她这个提议百分百讚同。在花船上两人一边低头看底下的人头,一边抬头看两侧的灯笼,同时嘴巴裏还不停的吃着说着。主要是蒋思敏再说,季盈再听。
季盈终于听到她想要的消息了,蒋思琪有了踪迹,还活着,跟谢舒石在一起。
“你不知道得到消息的那一剎那,我的心情那真是比过年都高兴。幸好,我没放弃。我爹娘已经派人去接她了。”
“那谢舒石?”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爹娘不可能让我姐吃亏的。他谢舒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蒋家豪横呀,等蒋思琪回来,这故事曲折的一定比这花灯更好看。她抬头看屋檐上的八宝彩色琉璃兔子灯,花娘又递给她一盏小老虎形状的彩灯。
花红柳绿,五彩斑斓,五光十色,多美啊。
季盈还看到了唐业成和宴方元。
她起身喊了句大哥,又想挥手致意大声喊着,就看到唐业成跑向一个地方,她顺着目光过去发现是冉汀姐。于是打消了问好,扭过头去继续看花灯。
唐业成看到冉汀,就像猫闻到了鱼味一样,也不顾别的,只管往冉汀那边挤,没多久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宴方元左右再看,已经找不到唐业成的踪迹,也看不到花船上的人,只跟着人群朝着花船的方向走着。然后另一胡同中遇上了花楼的花船。
那边花船周围的人更多,挤得道路水洩不通。两条花船相遇,花楼的花船想要给官家的船让道,但却无法实行,因为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维护治安的差役们赶了过来,维持着秩序,让他们从另一边通过。
蒋思敏觉得这停留时间太长,想下去,季盈拦住她:“这裏安全,下面人这么多,万一跌倒被踩踏了可就惨了。”
她说完又跑到前面看对面花船掉头,
就在她把头扭过去的时候,宴方元的眼神扫了过来。
“宴大哥!”季盈急忙冲她挥手,笑容明亮,宴方元挤到花船边,问她:“就你一个人在这吗?”
蒋思敏凑过来,“宴大才子,如此佳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闲逛?”
宴方元只是笑,她们打过机场蹴鞠,对这个蒋思敏的狭促了然,蒋思敏邀请他上来,说是等下一起去游湖。宴方元却说他们几个等下要去雀楼猜灯谜,问她们俩要不要一同去。
蒋思敏和季盈对灯谜有兴趣,但又不想错过游湖和孔明灯,一时间难以抉择。最后蒋思敏拍板,这裏还堵着,先去猜谜语赢花灯,之后再去游湖。便拉着季盈跳下了花船,朝前面的雀楼挤着前进。
宴方元跟在她们俩身侧,护着一些,免得又被挤丢,雀楼人满坐了。更可气的是又见到了唐月茹和唐欣茹姐妹俩,她们在二楼包厢内,旁边还有一个江信之。
季盈观察她们俩神色,发现这两人估计又掐起来来,只不过在外面掩饰着。蒋思敏推着季盈上去,说要她们借个地方,季盈摇头。感觉那包厢是修罗场,她才不去呢。宴方元在大厅外找了个位置,带着她们俩开始扫荡对联上的字谜。不一会儿,这两人手中就提满了花灯,纷纷对宴方元竖起大拇指。
季盈得了花灯,就不太想留在雀楼了。她们在下面猜字谜的时候,唐月茹的丫鬟下来一次问她要不要去包厢,季盈拒绝了。
“我们去叶成河,这裏人太多了,吵。”蒋思敏神色恹恹的,想到往年她姐在这裏的固定包厢被人占了,心底就不满意,冲着二楼包厢碎碎念,“这雀楼老板到底是谁,我姐的包厢都敢包给别人。我来还不让我进。”
蒋思敏不知道那人是江信之,季盈低声告诉她。
她住嘴了,然后又看看季盈,小声问:“你姐准备嫁给江世子?”
“这我可不知道。”
蒋思敏哈哈大笑起来,对她咬耳朵,“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都有传言,江信之要和新来的都督府裏的孙二小姐定亲。”
孙二小姐,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蒋思敏给她普及知识。“年前那王都督不是被调走了吗?这孙都督就被调过来了。她家有五个女儿,二女儿正好和江信之年岁相当。侯夫人带着江信之去孙家做客的时候,那孙老夫人一眼相中了江信之,当着众人的面就问侯夫人婚配情况,然后把自家孙女介绍来。这事好多人都知道。都说孙老夫人是个霸道的。不过那孙老夫人也有底气,人家可是郡主出身,在皇后和皇帝面前都说得上话。”
“那侯夫人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