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
宴会已经开始,还不到木蓝桥出场的时候,她就坐在休息室静静地等着,中途有服务生进来送了吃食。
木青义早就把他身边用惯的保镖派了过来,今天一天,甚至上厕所,木蓝桥都绝没有机会搞什么小动作。
木青义本以为木蓝桥这一个月乖乖顺顺的模样只是障眼法,这一天必然会有什么动作,但很意外。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仪式顺利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
今天木蓝桥的胃口似乎格外地好,吃了两块蛋糕,甚至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她出场的时候她还盯着第三块。
但很遗憾,她只能放下手裏的蛋糕。
奶油在黑羽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记。
于是呼啦啦一圈地又有许多人围上来处理奶油。
无奈之下,只好由黄树先上场顶包。
眼看着时间紧迫,木蓝桥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安慰道:
“没事,这么点污渍看不出来,就这样吧。”
旁边的人都松了口气,退到一边,只剩下一个人帮她绑手腕上的花。
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宴会厅裏的人都看了过来,木蓝桥从容地在轻缓的乐声中走出去。
“啪啦——”
正当此时,宴会厅中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有人的酒杯打碎在地,而那个“不小心”摔碎了高脚杯的人从容地举起手,打断了仪式。
全场的焦点一下子从木蓝桥放到了她的身上。
那人慢条斯理地从礼服的裙裤口袋裏掏出记者证一丝不茍地戴上,笑容得体,她高声道:
“我是诚宇晚报的记者成执,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今晚的主人公。”
此话一出,宴会厅裏一片哗然。
成执,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但偏不喜欢好好地做她的高知小姐,就喜欢明察暗访的记者,年纪不大已经深入险境,揪出了不少犯罪团伙,有名的报道不计其数。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这一场小孩子过家家感兴趣?
而且木青义应当早就审核过了宾客名单,这种刺头他是决计不会请的。
也不知道这位大记者是怎么混进来的。
碍于成执的身份,木青义不好做的太过,但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
木蓝桥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动声色地在黄家伯伯开口前,笑问:
“成记者想问什么?”
成执看过来,直言不讳:
“我想问,这是一场商业联姻吗?”
木蓝桥垂了眸子,一时间宴会厅内没有人说话,只有音乐没有停歇。
但沈默也是一种回应。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宴会厅内又有了骚动,只见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突然从人群中奔向黄树,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嘴裏说些石破天惊的话。
宴会厅内再次沈默,这一次的沈默却是因为剧情太过狗血,让人大跌眼镜。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的宾客看向黄家的眼神都有些寻味。
木青义在他们探究之前,叫来了保镖,但那个清秀男生坚持不走,眼泪撒了黄树半个裤腿,还有成执在一旁搅混水,坚持要黄家和木青义给个回应,场面混乱愈发混乱。
而木蓝桥……等他们再想到她的时候,她已然出了酒店,身边……是一名服务员。
就是之前来给她送蛋糕的服务员。
少年穿着一身制服,把燕尾服脱下披在少女的肩膀,帮她戴好了头盔:
“想去哪裏?”
木蓝桥想了想,却发现没什么地方可去:
“随便去哪。”
许药跨坐上机车,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坐好。”
木蓝桥没有应答,冰凉的手指不自觉想要挽留那一瞬间的温暖,最终还是攥紧了他腰间的衬衣布料,任凭许药开得再快也没有抱紧他。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晚风暖得发烫,等飞驰的街灯慢了下来,一条古街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运河穿城而过,运河两边古亭水榭亮起了华丽的灯光,炫目得不似人间。
一座石拱桥高高悬起,站在正中央最高处,仿似离天空很近。
木蓝桥靠在桥边栏桿处,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不是说好给我一年的时间?”
许药帮她拢了拢西装外套,刚才他就发现,她的手凉的不像话。
他抬眼看着她,目不转睛:
“木蓝桥,”
他再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我看起来很笨吗?”
木蓝桥与他对望,眸底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幽光。
那几秒的时间,好似他们站在天边的云彩之上,身边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绚烂的灯光,也没有时间的流逝。
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却只能对望,也只有对望。
许药上前一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左肩,或许,只要再静上一些,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或许即便周围再嘈杂,她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不确信,却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