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烹油
手术并不算完全顺利,但好歹捡回了木青义的一条命,只是木青义暂时无法处理事务。
作为大股东之一,且很有可能继承木青义的股份,木蓝桥无法置身事外,面对动荡与各异的人心,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看着在病床上安然熟睡的人,兴许是她很久没有仔细端详木青义的缘故,木蓝桥觉出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李叔,你说我爸睡得这么熟,他还能听见我们的对话吗?”
木蓝桥所说的李叔就是李总,早在之前木蓝桥第一次进公司的时候就在他的手下,木青义对他算是有知遇之恩。
但木蓝桥从来公事公办,从未叫过他李叔。
“董事长麻醉药效还没过,应当……是听不见的。”
木蓝桥穿着隔离服,分明看不清她的神情,语调却沾染几分不明的意味:
“麻醉药又不是安眠药,说不定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呢?”
“……是吗?”李总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干笑几声。
正当此时,木蓝桥冷不丁地道:
“李叔,你说他会不会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天?”
“什么早就算到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木蓝桥不说话了,室内除了机器的嘀嗒声音和他们轻微的呼吸,再无任何声响。
木蓝桥余光瞥过旁边中年男人略有些发福的身形,忽的笑了:“我乱猜的。”
她看了眼时间,轻描淡写地转身:“时间到了,李叔你不走吗?”
李总好似如梦初醒,跟上木蓝桥的步伐,在低头脱下隔离服时,眸底却闪过一丝暗光。
第二天下午,木青义状况突然不稳,最后虽然有惊无险,但木蓝桥还是迟到了考场,直接错过大半的英语听力。
第三天的物理化学倒是安稳。
甚至她还有时间在考场上估个总分。
她沮丧吗?
木蓝桥并无感受,因为她早就猜到木青义已经私自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在确定的那一刻,她依旧垮了脊梁:
“为什么?我做出的妥协还不够多吗?!”
木青义还未脱离危险期,呼吸罩还未摘下,样子可笑的滑稽。
木蓝桥并不觉得好笑,全身微微战栗,带动隔离服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木青义并不回答,扭过头并不看她。
各种先进冰冷的精密仪器围绕着他,而活生生,与他有着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的人近在咫尺,却是他亲手把她推向天涯。
无边的寂静比在杂物间的夜晚还要令人煎熬,木蓝桥确定这个快要腐朽的老人并不会给她任何回答。
然而在她就要走出病房的一剎那,病床上的人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如果你不能实现我想要的,我就……会毁了你在乎的……的……”
少女不再停留,只给了他最后一个背影。
两相决绝,不覆相见。
。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树木在历经十几年的寒窗终于结成了果,街道广告,网络媒体,无一处不热闹,无一处不喜庆。
分数还未公布,胸有成竹、忐忑不安、垂头丧气都在谢师宴上变成笑脸一张,千人一面,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酒店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空调外机轰轰隆隆,源源不断的冷气也降不了场面上的温度。
谢师宴都是班长安排场地,好巧不巧,许药和夏洋溪一合计,一班和十五班又很“巧合”地撞到了一起,干脆合了一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