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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的安眠药就能切断所有的通讯,难以想象一颗白色的渺小药丸可以让一个人的世界翻天覆地。
三年国外的本硕,语言不通,生活拮据,还有来自至亲经常性的“勒索”,风雪积云都是陌生残酷。
这就是木青义给她留下的命题,她碰到过的最难解的命题。
仅仅这些就是木青义的所有招数吗?
显然不完全。
这只能算作他日薄西山最后的愤怒,他终要达成他的目的。
当时不光光是和叔的问题,还有冯氏。
趁人病要人命才是作为一个生意人的基本素养,冯时祥深谙这一点,甚至做的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更何况木青义真的干凈吗?
答案不言而喻。
舍弃部分利益,进行资产重组,断尾以求生也是作为一个小人的能屈能伸。
如果有长生不老药,木青义会为之迷乱,木蓝桥自然也喜闻乐见。
可惜没有。
而木青义心裏有太多的痴妄,他想要延续,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
所以他在惩罚的同时逼迫,债务、生活甚至顾荀都是他的阴魂不散。
但同时,他又做到了他最大的仁慈,只要木蓝桥接受他的馈赠,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包括冯氏的穷追不舍。
他知道冯时祥一定会把积年累月的怨恨转嫁。
不管木蓝桥接受与否,永远不会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
接受吧,接受有什么不好?
接受了,你就可以拥有现在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接受了,你就可以解决所有的债务问题;
接受了,你就有力量对抗冯时祥的打击报覆;
只是一点点的自由而已,只要你舍弃你的梦想和你喜欢的……
绝无可能。
为什么?
因为臟。
其实这有点可笑。
如果说臟,你从出生到十八岁成人都消费着这些污秽,甚至之后在国外的三年学费,哪一笔不臟?
何必折磨自己?只要你再妥协一次而已,只要一次……
不,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木蓝桥猛然从沙发上惊醒,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药瓶,白色安眠药撒了满桌满地,电脑还散发着冰凉的光,其上是没打完的字符。
她其实只是想安稳地睡个午觉而已。
说来奇怪,顾荀在的时候她恨不能搬出去,彻底与她切断所有联系,但等顾荀不在了,空荡荡的八十多平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竟没有预料中的轻松写意。
自从回国以后她很少回忆过去,不管是冷色调的三年,还是冷暖参半的从前。
她是个懦夫。
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木蓝桥擦去额角的冷汗,才发觉手冰的厉害。
她关掉了制冷的空调,刚想去整理药瓶,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许是刚从睡梦裏醒来,她趿拉着拖鞋就径自开了门——
“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
她的嗓音很哑,面部线条绷得很紧,开门的一剎那足足顿了有一两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看来很不欢迎自己的到来。
“是我问的夏洋溪,我只是想把东西亲手交给你。”许药把相机递给她。
木蓝桥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站在门口就“验起货”。
她摆弄了一下相机,单手拿着微微晃了晃,面无表情的很有几分清傲:
“这裏面……”
“诶,蓝桥啊,这是你朋友?”对面的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面容慈祥的老爷爷,一口乡音流利得很。
这个点应当是要出去买菜,准备做晚饭的。
木蓝桥刚想回答,就被人抢了话头。
“是,听说桥桥最近回来了,特意来找她的。”许药回答,“您是桥桥的邻居?”
“是啊是啊,哎哟,住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都不知道蓝桥还有这么个朋友……那你们慢慢聊,有空多在一起玩玩,别天天闷在家裏。”老爷爷很有眼力见地揣着钱包锁好门,腿脚麻利地走了。
插不上嘴的木蓝桥顾不得相机不相机,狗改不了吃屎的不着调,干脆往门框上一靠,也不管多少年的积年老灰:
“难得锯了嘴的葫芦这么会说话。”
许药很斯文地抿嘴一笑:
“你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木蓝桥眉毛高高挑起,心裏微妙得很。
许药原来……是这么绿茶的人吗?
“这招对我没用……”
“哎呀,蓝桥,这是你朋友呀?来找你玩的?”话还没说完,又从楼上走下来一个鬓间有些花白的中年妇女,挎着菜篮子,不说也知道去干什么的。
许药回答得那叫一个业务熟练:“是啊,桥桥总说她没空,我只好上门来找她了。哦对了,阿姨,您是桥桥的邻居吧?您气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