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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荀直觉她话裏有话:“什么意思?”
木蓝桥似觉无趣,敛起笑:“你不是知道的么?父亲他外面有人,他瞒着你,你不也还是知道了?”
顾荀骤然发怒:“你知道什么!那只是他一时糊涂!他……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木蓝桥回身靠在门后,突然很想抽烟,这么些年,什么事都沾了个遍,唯独会上瘾的她从来不碰,表面上吊儿郎当,实则和尚也不如她守戒律清规。
活到现在,瞧着顾荀那张衰老的脸,忽然觉着乏味。
“既然这样,不提父亲,谈谈我们吧。”木蓝桥道。
顾荀实实在在地疑惑了:“我们?”
木蓝桥看见她的表情,倏然明白过来自己犯了蠢。
顾荀上下打量木蓝桥一圈,嗤笑: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妈妈,这是你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血缘。”
木蓝桥瞇起眼:“这你倒是拎得清。”
顾荀冷笑:“我知道你要什么,你要我觉得对不起你,但是这有什么?你去问问,哪个孩子小时候不受点父母打骂的,更何况青义那么护着你。”
木蓝桥沈默听着,没错过她最后一句话裏明了的嫉妒:
“所以你就看不惯我?”
顾荀不屑道:“看不惯?你吃的用的哪个不要靠着我们?有什么资格让我看不惯?”
木蓝桥摩挲一下右手掌心的纱布,蓦地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她的眸光慢慢冷下来:“那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父亲生前公司明明运营得很好,为什么会瞬息资金链断裂,难以维系?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是那个人吧?秦义。那个脸长长的……先生?”
顾荀明明晓得自己见不得人,说不得就会被抓个现行,因而轻易不会乱跑,可那一晚,她却跟着男人去酒吧。
继而,秦义,一个不大瞧得上这种檔次的餐厅的男人来到她打工的地方,不止如此,还跟她搭讪。
秦义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更何况还有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儿,看他平常带女儿出去旅游的模样,再怎么也不会禽兽到这个境地。
紧接着,顾荀就来了,甚至有撮合他们俩的意思,后来听说木蓝桥辞掉工作要去做家教,也没太反对。
想必这时候顾荀就已经知道她要去的就是秦义家。
从头到尾,不过是木蓝桥恰好遇见夏洋溪,机缘巧合,将计就计。
顾荀双手慢慢抓紧轮椅的扶手,目光躲闪。她再怎么蠢,也应当在木蓝桥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明白她早就看破了一切。
木蓝桥冷眼瞧着,继续道:
“父亲的身体状况只有你、我还有医生知情,从那以后你一直盘算遗产,但是父亲察觉了你的野心,也知道你自从他身体不好后在外头那些事,所以一直不肯松口。
这时候秦义找上了你,你们一拍即合,却没想到公司突然资金链断裂,父亲破产,恰好就在这时候,你们俩的野心败露,之后便是父亲在我十八岁成年之后去世。
你猜,母亲,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凑巧?”
只可能是——
木青义置之死地,断尾求生,吊着最后一口气,将所有托付给了刚成年的木蓝桥。
“不可能!木青义不可能对我这么绝情!他是爱我的!”顾荀斩钉截铁,理直气壮——如果忽略她颤抖的双手。
“爱?”木蓝桥咂摸了一下这个字眼,回想已经面目模糊的那个家,“你们这样的夫妻,说什么爱?谈什么情?恶心。”
说罢,就要搭上门把手。
顾荀却笑起来:“我们不配,你以为你就可以?”
是了,顾荀怎么可能对木青义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不过不愿意肯定木青义对自己的猜疑。
他们,这一对夫妻,都知道自己不配。
但木蓝桥见她扬着眉,几分得意,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
顾荀轻蔑道:
“木青义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的毕生经营因为区区一对狗男女就付之东流?他既然留给了你,肯定都做了安排,你这个德行,怎么会受他摆布?他拿着什么威胁你了吧?”
顾荀心知成王败寇,一番话下来,平平淡淡,好似说的不是自己,却句句踏在木蓝桥心上。
木蓝桥目光无波澜,没言语。
顾荀心下明了——自己说对了,低下头抚了抚刚才挣扎中断了一半的指甲:
“有件事你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裏……高考完之后,你不顾你父亲的反对,去参加谢师宴,口袋裏多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