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慢慢缓过神,解脱一般,也不顾臟不臟,一下子后靠在墻壁上,刚才哭的太狠,瘦弱的肩头还在耸动,时不时抽泣。
木蓝桥见她平覆,从裤兜裏摸出一小包的餐巾纸,牌子是维达,深蓝色如大海的包装颜色,花朵般的形状印在上头。
女生接过,抚了抚印花,哑着嗓子说:
“谢谢。”
木蓝桥这才註意到她身上的班服被泼了颜料,紫罗兰的一片,班服又是纯白的卫衣,扎眼得很,正往下沥着水,滴在她卡其色裤子上,混成昏沈的暗色,一点点渗透扩散。
木蓝桥没起身,拉了拉许药的袖子:
“把你的校服给我。”
她刚刚把校服丢在看臺上了,班服又是卫衣,不好脱下来。
教室裏的位置每个礼拜往裏头平移一列,两人一个月下来说的话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许药在木蓝桥眼裏是个十足的老学究,规矩得不像话,现在穿着班服还要在外头套件校服,差点就没把爱国爱校好少年刻在脑门上。
不过也感谢他这满腔热血,男生宽大的校服刚好挡住那些颜料的痕迹。
木蓝桥:“你是十一班的?”
女生点点头,草草用餐巾纸吸走了多余的颜料,好歹不再往下淅淅沥沥地滴:
“你怎么知道?”
木蓝桥:“一朋友刚好在你们班。”
今早上开幕式前列队进场的时候,刚巧碰见王晓凯和他朋友,他们当时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除了班服也没其他可能。
木蓝桥看她已经没有大碍,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女生没回答,见木蓝桥先一步起身向她伸手,任由她把自己拉了起来,蹲坐太久,腿有些使不上劲,她靠着墻壁,抿唇道:
“你们快走吧。”
木蓝桥:“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抬起脸,看了她几秒,依旧没回话,竟一个人沈默着,扶着墻慢慢走出了这一小片阴影,沐浴在阳光下,脊背微弯着,始终没抬头。
走出一段她好似发现了什么,停住脚步呆呆地立了一会儿才走开。
木蓝桥顺着瞧过去,原来是长在小径边上的一丛稀疏白花。
她盯了会儿女生的背影,刚要抬步追过去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拦着我做什么?”
许药见她停下就松开了手:
“她不想让你知道,你去问她她也不会说的。”
木蓝桥蹙起眉,略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女生必然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章利还知道要在私下裏偷偷拿走许药的水卡,耍些小心机借教官的手惩治许药,到时候也没任何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行,这几个男生却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显然是有些依仗。
木蓝桥抿唇,转身就走,铁了心要为一个陌生人出这个头。
许药追上去:“你去做什么?”
木蓝桥没停步,略想了一下十一班的位置就摸了过去:
“找人了解情况。”
许药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前路:
“然后你要做什么?”
木蓝桥双手插兜,微抬起下巴,冷冷一笑,语气却平静:
“当然是让他们跪下叫爷爷。”
许药:“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保送名额的吧?”
木蓝桥没作思考:
“知道。”
转而又嚣张地道:
“你觉得我稀罕?”
这一瞬,好似东南方向的所有阳光都毫无保留地被她吸引,眉眼无限明媚,高高的马尾因为风飘起几缕发丝,再落到肩头,柔软却有力量。
许药抿起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在她前面,却没瞧见她跟上来,回头道:
“不是说要去找你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