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门关上,那瞬间却仿若就此永恒。
“我想念那个不下雪的冬天
我想念你躲在我围巾裏面
我想念我们取暖的咖啡店
想念你一切”
副歌波澜起伏,木蓝桥闭了闭眼,在公交车在长街尽头未拐弯时候,摁亮手机屏幕,把歌发给了许药。
盯着聊天界面,几分钟后最顶上由备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很好听。
木蓝桥牵起嘴角,捧着手机起身,正要打车,余光却瞥见对街的黑色迈巴赫。
汽车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一张浓妆艷抹的女人的脸出现在车窗后,她好整以暇地歪头向木蓝桥挥了挥手。
。
公交车上,许药没註意到木蓝桥收到他消息之后上方出现的几秒“对方正在输入”,因为胖哥打来了电话:
“你刚才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黄树今天也去了你们今晚去的商场,他去找木蓝桥的原因……你看了我发给你的东西就能明白。还有,最近木家不太平。”
“不太平?什么意思?”
“我听我爸妈说最近木家举动不大寻常,好像在转移资产什么的,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口风很紧,暂时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
“……我知道了。”许药拿着手机,望向窗外因为车裏的灯光而反射出的自己的眉眼,有些冷峻。
他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了。”
“小事,不过你怎么想起来查木家的事?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打听打听向易。”胖哥调侃。
许药意外地挑眉:“你手上有他的消息?”
“这事儿已经在圈子裏传开了,向易跟另外一个道上的人联手,一起吞并了上回绑架你们的野哥势力,现在也可以说在常海如鱼得水了。”胖哥津津乐道,手上消息不可谓不灵通。
公交车上太暖和,外头又太冷,车窗上泛起了雾气,凝结成的水珠一道道随着车身的颠簸滑落,形成水痕,窗外许药的倒影显得有几分扭曲,他眼底的暗沈翻涌,意味不明地道:
“是吗?”
。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夏轻茗从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没坐稳顾荀就已经吩咐司机发动了车子。
她也不知道顾荀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看进去了多少。
“上一回还没长记性?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楚你哪些理由是骗人的鬼话,别忘了,你爸还在家。”顾荀毫不掩饰地威胁,事实上这种话早已说了千百遍,腹稿都不用打一个。
夏轻茗从容地坐定,手肘靠在门边:“他让你来找我的?”
顾荀不答,转而直戳痛点:“刚刚那是许药吧?你们……在接吻?”
夏轻茗终于抬眸轻飘飘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然后一触即分,看向窗外。
的确,车子刚才就停在对街,许药给她戴耳机的姿势很容易引起误会:
“那就是你自作主张来找我的?”
顾荀被她不咸不淡,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激起了些许火气,柳眉微蹙,语气逐渐失去耐性:
“是又怎样?你跟那个男孩子的事,如果我告诉你爸……”
“好啊,说吧,你就告诉他,说,我跟你一样水性杨花。”木蓝桥说着说着,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落在一向在顾荀面前平井无波的脸上,竟有几分生动。
“你说什么!”顾荀难以置信这样的威胁之下她也敢挑衅,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我重覆一遍?我说——”
“够了!停车!”
前排开车的司机一直註意后排的动向,察觉她们语气不对的伊始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一听顾荀的话,几分为难地瞟了眼后视镜,弱着嗓音开口:
“这……这边是高速,没办法停车……”
顾荀向他瞪视:“你!”
司机立马缩回了头,目不斜视地战战兢兢。
木蓝桥扫一眼这情形,颇没意思地懒洋洋道:“有什么冲我来,你冲着别人发火算什么?”
顾荀气得指尖发颤,只好握拳,恨恨地看向车窗外,映出她一张扭曲的脸。
木蓝桥没再管,在几乎凝固的车内气氛裏闭上了眼睛,神情几分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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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许药跟胖哥聊完就挂了电话,向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脖颈微微后仰,光线勾勒出喉结恰到好处的形状,他向来一板一眼,很少会露出这种略显颓废的姿态,却如同沈睡的猛兽,眼底的混乱露出了些许端倪。
今天木蓝桥说错了,他并不低调,依照戴班发现的蛛丝马迹,尽管没有证据,但能毫无心裏负担地布置下这种大手笔的陷阱,说是疯狂也不为过。
要说张扬,木蓝桥跟他比起来还远算不上,只是许药不愿意做太阳,因为他一直确信,就像他爸爸命中註定要遇见妈妈一样,他终有一天也会遇见一生只会邂逅一次的月亮。
这是身处幽暗的许药唯一的信仰。
他不愿意像爸爸一样做太阳,太阳无法常伴月亮左右,结局早已註定。
他要做星星,沈默时候安静,只在渴望月光时闪烁。
闪烁恰到好处又不灼人的光亮。
但是这些他都还不能说给他的月亮听,月亮表面有许多坑坑洼洼的残破,背面的隐藏阴影还不愿意展露。
他只能一点点慢慢靠近,让她相信他不是冰冷的陨石,而是温暖厚实的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