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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文武百官皆是面色一青,顿感不妙。当今皇帝最痛恨的便是底下臣子们结党营私,打着护国护民的名号去干涉储君之事,对于淳于风来说这便是大忌。
只听皇帝一声“来人!”殿下执戢郎中应声而至。。
“父皇且慢!”
紫洲看戏看够了,想是该轮到自己上场了于是急闪出班,抬袖低首道: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谏大夫直言进谏,本是他为官的本分。朝中有此敢于谏言之人,父皇应甚以为慰。既然二哥身居要职那么儿臣愿同吴将军,剿灭叛党,为民除害,为国效力,为父分忧。”每一字说的掷地有声,直缀人心。
淳于风微微瞇起双眸觑着伏地而跪的紫色身影,似乎很是费解,连丞相都瞧出自己的心思,难道那个人偏偏看不出
这方的紫洲却是半垂着眼睫故意避之,心中暗下决定,要想在朝中有立足之地,眼前便是绝佳的机会,不管是成是败,他都不能错过。
过了半晌,淳于风一摆手,执戢郎中颔首退至殿下。朝堂之中,瞬息万变的势态并不比战场逊色多少。
“看了几年兵书,练过几年刀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吗”他的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裏的光芒锐利如炬。
闻此气势,早有先鉴之明的大臣们像是提前商量过,各个选择沈默,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儿,还是皇帝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父皇是担心儿臣会打败仗吗”紫洲冷冷的问。
淳于风一挑眉梢:
“你说呢”
父子目光短暂交汇,紫洲忽地勾唇浅笑道:
“父皇放心!若败了!儿臣便教吴将军拎着自己的头来见父皇。”说罢,屈膝跪地:
“恳请父皇应允。”
淳于风不由得一楞,旋即拍案而起,指着紫洲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终一甩袖愤然而去。
散朝之后,吴将军亲自扶起紫洲,眼中流露出对殿下的讚嘆: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将军谬讚了,作为皇家子孙也是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而已。”紫洲垂眼态度恭谦。
“方才……”谏大夫对着紫洲微微躬身:
“多谢六殿下。”
口中说着感谢之言,可面上并没有丝毫的感谢之意,紫洲勉强扯了一丝笑容回之,便同其他大臣们陆续走出殿外。
一众人出了殿门,下了丹陛发现伏志在此等候,见他看了眼淳于孤睿,上前道:
“二殿下,陛下有请。”
淳于孤睿微微讶异,然后与身旁的大臣们告了辞便随伏志而去。
兵法有云: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呼!”
因此国家凡遇战事,要在庙堂举行会议,谋划作战大计,已成为一种固定的仪式,神灵的占卜到选将,量敌,度地,料卒,远近,险易等所有的事宜都要计议于庙堂之上。
自昨日朝堂上发生的冷战,紫洲和淳于风便互不理对方,即使在庙堂之上不经意间的目光相撞,彼此也当是空气一样视若无睹。
此时,占卜师占了一卦,看着此卦稍稍犹豫了下,才缓缓道:
“此卦是六十四卦中的解卦,上卦是震,为雷为动;下卦是坎,为水为险;田获三狐,得黄矢。变卦则在三六的爻位,为雷风恒。恒其德,妇人吉,夫子凶;六殿下命格属阴,此战寓意险中求胜,危矣!”
话落很久,淳于风始终沈然不语,仿佛是静待紫洲会有什么反应,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如果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又怎堪大任。
紫洲低眉忖度片刻,方出班回:
“对于此卦只怕占卜师还未道出其内涵之意。”
占卜师眉微抬,低首道:
“臣愿闻其详。”
“能预见的胜利,不是高明中最高明的,就好比能参见那天上的日月并不见得你比别人眼明,此卦寓意险中求胜,动则胜,力缴获三狐,不动则深陷其险,试问哪一次征战不是千险万阻中求其突破,父皇不会因此怕了吧”语毕,他特意睇了御座上的淳于风一眼,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百官讚嘆之余,占卜师转向皇帝,抬袖躬身道:
“陛下,六殿下此解甚巧,卑臣不才。”
淳于风微微挑眉,唇边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抬了抬手示意占卜师可以退下。
晌午之后皇帝的仪仗来到神策军军营的演武场,巡视神策军的将帅准备的如何。
兵将们看着皇帝的御驾亲临,各个奋勇争先,气势夺人。这时鼓声响起,千军万马排成阵队。只见站在高处的军官挥动一面旗子,宣布三军开始演武。号炮吹起,战马咆哮,驰骋疆场;将臺上旌旗招展,擂鼓喧天,气势如虹。场下如火如荼,场上却是一片宁静。
淳于风侧首,目光锁定正在关註于场中演练的紫洲,此刻的他神情专註的甚是可爱,不禁心下又忖度了一番“神策军是由朝廷直接控制的军队,历来分屯在京师,关中等要塞之地,主要职责保卫怀昔皇城的安全,经过多次的扩编以及严格残酷的训练,战斗能力自然是不容怀疑再加上身经百战的吴广将军,也许应该放心了!毕竟洲儿的年纪不小了,就像前日睿儿所说,应该试着放手,他并不是自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如此一想,淳于风的胸中阵阵感慨,眼前的孩童始终是要长大的,或封王拜将或娶妻生子,总归有他自己要走的路,总是要放手的,到那时又如何能舍下他!曾经许下未来誓言真的能完成吗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自己会不会因无法掌控的事情而失去他
念此,淳于风看着那抹娇俏的侧影愈发朦胧惝恍,油然而生缕缕患失之感,想要伸手抱紧他,却有万种理由告诉自己不能。
正胡思乱想之际,三声号炮,场下收了阵势。
瞧见淳于风突然变得异常沈默,紫洲只好独自走下臺阶,行至三军前方,喊了几句带动军队气势,然后看着搭头的将士,耳大体宽,眉目间神采飞扬,似有一股咄咄逼人之势,因向其问:
“叫什么名字”
此人迈出一步,拱手回:
“回殿下,属下校尉单俊远。”
紫洲回身行至场中央,紫色的身影傲然挺立,扬声向众人宣布:
“从现在开始由单俊远担任本统帅的副将。”
单俊远单膝跪地,俯首领命。
至夜,窗棂内红烛摇曳,窗棂外秋雨绵绵。某人伴随着细雨像是如约而至,青鸾宫中所有的内侍悄然撤退。
一早便知他会来,紫洲并未太多惊讶,兀自整理着出征要带的衣物,只觉身后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抬起手轻轻摸挲他的双肩,周身的空气仿佛陷入泥沼一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洲儿!”一声唤出似乎觉得语气太过焦虑,淳于风犹疑了一下,换了副淡淡的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