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着,抬起袖蹭着唇边残留的酒,神色凄凉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亲近的人还会背叛究竟是哪裏错了”
剑子聪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激动的紫洲,听他继续道: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语气像是在问对方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剑子聪听凭他的语气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他伏身掩面,双肩剧烈颤抖着,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两颊,剑子聪朦胧的双眼也看不清对方是谁,只听到压抑的抽泣声,他知道那个人很痛苦,所以不由自主缓缓的移到对方身边将其搂在怀中,安慰道:
“不要伤心,阿聪会永远陪着你的!”
两人互相抱着痛哭一顿,剑子聪便拉起紫洲的手,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明白,含糊不清的说着自己的过往,说到激烈时,挥着手朝门外喊:
“王老伯……上酒!上酒!”
待酒重新上来,二人抱着酒坛子又是痛饮了一番,紫洲的酒量也不是很好,喝至此时已经魂颠神倒,拍着剑子聪的背极力安慰着他,过不一会儿突然又反应过来道:
“哭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哭什么呀”
剑子聪拧着眉道:
“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你都没听进去吗”
“啊是吗”紫洲搔着头往日尊贵的皇家形象全无,当下被他问的一脸怅然。
“无妨……无妨!”剑子聪胡乱摇着头,晃晃悠悠的指着头顶上方:
“夜还长!我与你再说一遍就是……”话音尚在缭绕,头一歪,倒在紫洲的肩上打起了呼噜来。
“餵……餵。”喊了两声也不见其醒,于是将他拖到石炕上,身心力竭的紫洲枕着剑子聪的胳膊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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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走了,恐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门主了”
这句话是清晨醒来的剑子聪对他说的。
当再想问下去的时候,剑子聪抿了抿唇,表示不愿再谈下去。而后紫洲呆呆的出了半日神,又想起师傅那句“来不及了!”隐隐约约仿佛猜到了什么,便决定留下来等待师傅。
五天后,师傅回来了。
他的神形略显憔悴,下颌间多出一层细细的胡茬,看起来慵倦又颓废,但每次转向紫洲的目光还是那么的光彩熠熠。
桓行弘拿给紫洲一套女装让他换上,
“暂时委屈一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裏。”
紫洲迟疑了一下但并未拒绝。
石窟在崖壁之上,桓行弘一手搂过紫洲的腰,一手抻着麻绳,接连几纵,满山的雪景自眼前急速掠过。紫洲盘起的发髻被寒风吹松,有几丝零散地覆在粉嫩的面颊上,顷刻间双脚平稳的落于地面。他的视线略略一转,发现师傅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几乎燃起了烈焰。
“你好美!”桓行弘痴痴道。
紫洲闻言心下一震,他从没有见到过师傅如此无所顾忌的袒露对一个人的痴恋,看着一张陌生的脸渐渐靠近,瞳仁内倒映着扮成女子的自己,在最后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忙将脸侧向一边,他不想做代替品,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师傅,我……”感觉到师傅的身子明显一僵,紫洲心中很是愧疚。
“是我鲁莽了!”桓行弘不在意的一笑,忽略那些微妙的情绪,伸出手拢了拢紫洲身上的斗篷,
“不要随随便便就道歉,又不是小紫的错!”
车厢慢慢的晃动,不时的传来剑子聪驱马的声音。两个人并肩而坐,气氛本是十分的平和,但又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凝滞。
紫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扯着窗帘上的流苏,眼尾却悄悄扫向同样易了容的师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为什么不逃开你完全有这个能力的!”
“逃为什么要逃”桓行弘涩然一笑,道:
“或者说要如何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的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皇帝若要不放心一个人,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何况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又岂能潇洒度日。”
“淳于风这次是不是要将怀影门并入朝廷师傅难道没有为以后做打算”说到此处,他语气突转寒森,直抛问题根源,
“难道只是因为泸溪壮丁事件导致淳于风的不信任我一直没有开口问过师傅,两位皇兄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除夕……”
他待要再问,却被桓行弘按住了手臂,凝视着他的目光并没有激怒之色却带着些许愧疚之感,
“小紫,你要记住,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所以相信我!”
面对师傅的赤忱之心,紫洲突然沈默了,张张口想要道歉,也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苏莫的背叛他不得不多了一份心思怀疑到师傅身上。
桓行弘长嘆了口气,伤感之色随之消失,变得冷静而尖锐,
“当初既然选择留下来,自然会想到以后的结果,所以小紫不必为此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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