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正谈话间,整个车厢突然向后一倾,毫无防备的紫洲顺势跌进桓行弘的怀裏,同时外面响起马嘶声,整个车身抖了几下停在原地,紧接着貂皮做的帘子被掀开,当剑子聪第一眼扫视车厢内的情景时表情微异,但瞬即低首道:
“马车的车轮陷入雪地裏,可能要先下车等候。”
二人前后脚下马车,才发现外面的天气已是风雪交加。
“一直从车厢内,却不知外面已下起那么大的雪。”紫洲放眼望去满眼的白雪皑皑,不由得瞇起双眼,桓行弘为他罩上斗篷上的连襟风帽,指尖轻轻的扫去他脸上的雪渍。
紫洲望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心生暖意。
正在此时剑子聪陡然增高的驱马声,瞬时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打破。
回首看去剑子聪的身上落满雪花,脸已被冻的发红,被冻僵的手攥着缰绳还在不住的抽打着马背,桓行弘有些尴尬的向他喊了句:
“阿聪!辛苦了!”
剑子聪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当紫洲若有所思的目光收回时,正发现山坡上隐现一队人马,缓缓向他们马车陷落的地方行进,他突然面上一白,
“是神策军!”
随着紫洲的话,桓行弘向同样的方向瞟了一眼,只是片刻便恢覆平静道:
“不要害怕!师傅与小紫都改变了容貌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此”话刚问出口,紫洲一凛:
“他居然动用了神策军!”
桓行弘连忙拉过紫洲的手,不放心的叮嘱道:
“不要怕!要记住一切听师傅的!”
紫洲听毕,好久才道:
“师傅放心!我既然选择跟你走,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及至他们靠近,剑子聪跳下马车,几个人互相见了礼。其中一满面虬髭的将领问:
“这么恶劣的天气还要赶路,各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我家夫人远在邬县的母亲身染重疾,急着赶过去能见上最后一面。”
剑子聪话音方落,紫洲的面上跟着浮起一层忧伤之色,倒在桓行弘的怀裏低泣。
桓行弘低着头安慰着怀裏娇滴滴的美人。
“原来如此,人固有一死,活着的人切莫伤心才是!”虬髭大将一面以目示意身旁的一个年轻兵卒下马去搜车,一面道:
“陛下有旨,所有出入的车辆必须查验一番,还请见谅。”
剑子聪回头看了眼,桓行弘朝他点了点头,他便退了一步欠身礼让。
过了半刻,查验完毕。那兵卒折身返回时註意到了桓行弘怀裏的美人,于是在虬髭大将的耳畔低语了一番,只见虬髭大将两道粗眉一紧,投向美人侧影的目光闪烁着疑色,
“这位夫人可否让大家瞧一眼正面。”
桓行弘面色沈了沈,时间僵持了一剎,他一笑即敛,一双眼眸静若寒潭,淡淡道:
“有何不可。”
在桓行弘多次的柔声劝慰下,美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缓缓转过身子,面向众人。
如此荒芜的地段,放眼望去满是惨淡的雪白,出现那么一位娇弱忧郁的美人,自然免不了一番惊嘆,虬髭大将心下一软,拱手让道:
“职务在身如有失礼处还望夫人见谅。”
美人微微撇了下嘴,什么都没说。
桓行弘忙道:
“无碍,在下与夫人还要急着赶路,不知哪裏还需要各位军爷查验的”
“你们是夫妻”
“正是!”桓行弘笑问:
“有什么问题吗”
“如何证明”
桓行弘乍一听此荒诞的问题不免的有些恼火,只听那虬髭大将抢先道:
“我想听夫人说说!”
于是众人的焦点全都落在美人身上,只待她开口证明。
美人心知不管这个问题有多么的可笑,不管自己怎么回答,只要一开口便什么都清楚了,所以她举起双手向所有人胡乱的打起手语。
桓行弘一下便反应过来,向对方解释道:
“我家夫人自小便不会说话,她的意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十五岁嫁给他,奴家唤他夫君,夫君唤我娘子,彼此举案齐眉已是顺理成章的事儿,现下军爷要证明,可为难了奴家,不得不让奴家怀疑各位军爷是不是借着神策军的威仪欺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一番话说的虬髭大将无言以对,几位军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其他办法,若再执意下去只怕会有损神策军的颜面,损了神策军的颜面,那可就损了皇帝的颜面。
虬髭大将尴尬的咳了咳,道:
“既然都查了没有问题,那我们就不叨扰各位了,告辞!”说毕,遂率领众人策马离去。
待神策军走出几步之远,桓行弘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立即趋步追了过去。
而紫洲踩着积雪来到独自整理马车的剑子聪身侧,在他背后拍了一下,悄悄道:
“其实我不懂哑语,瞎比划的,我聪明吧!”
“你喜欢门主吗”剑子聪侧头凝于紫洲,一双眸子纯凈得如同不惨任何杂质的水晶一般。
紫洲微一迟疑,不成想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是误会了,放要开口解释,而此时桓行弘已折回,他吩咐剑子聪按照第二条路线启程,原来从神策军口中得知第一条路线已被大雪封住。
马车重新启程,万裏飞雪,目的地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