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淳于风突然爬起来,不理会身后众人的呼喊,勉强挪出几步,一口鲜血自嘴角淌出,慢慢后仰的倒在了地上。
昭阳殿的门窗紧闭着,太医们慌手慌脚的忙碌起来。
伏志已秘密通知丞相赶来,二人焦虑的立在床侧,随着太医诊断的时间越长,脑门渗出了汗水,双拳紧握,坐席不能安。
直到稍微年迈的李太医,来到二人面前,低声道:
“陛下体内存有大量的毒素,本来这种毒性不大,长期服用只会使服用者的身体慢慢虚弱下去,然而经此刺激毒素侵入心脉,且陛下此时毫无意志可言……”
听他一顿废话,赵丞相首先沈不住气了,打断道:
“你就说陛下已经病到什么程度了!”
“轻者三天之内醒来,但也无法撑过一年;重者……”李太医瞅了二人两眼,道:
“重者瘫在床上如同木石,无知无觉,直至五臟衰竭而死。”
二人听了神色凝重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不说话。
丞相沈沈的脸上,一道道皱纹证明着他的阅历非浅,默然了半晌,方道:
“立刻封锁消息,昭阳殿必须一切恢覆如常。”
伏志讚同的点了点头,丞相迟疑道:
“要不要考虑秘密召回太子”
伏志看了对方一眼,垂下视线,没有搭话。
正在此时,突然闯进一人来,众人都怔住了,只见普通护卫打扮的六皇子戏剧性的出现在眼前,目光巡视了一圈,道:
“怎么都在这裏出了什么事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俯首行礼。
紫洲径直来到塌前,见父皇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
“父皇他怎么了”
此话问出,无一人敢回答他。
越是这种静默的气氛,越是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他回过身来看着伏志,面色瞬间惨白,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父皇他到底怎么了”
伏志踏前一步,咽下喉咙的哽咽,垂首回:
“陛下以为殿下掉下了悬崖,一时悲极伤身。”
紫洲怔了怔,突然伸出手搭上淳于风的手腕,凝神诊了很久,渐渐的明白了一切,毒入心脉,已是回天乏力,即使他身上的血莲蛊也无法做到挽救一颗心。
他突然晃着淳于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道:
“父皇!洲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洲儿。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我身边的侍卫,我们交换了衣服,大家才突破了重围……你睁开眼看看我。”
榻上的人没有一丝要醒的痕迹,突出的五官依然峻峭,却毫无生气。伏志见状与丞相交汇了下眼神,欲与众人退出殿外,却被紫洲出言阻止。
“谁都不准退出去,我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相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深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当皇帝,皇帝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太无情,太累……你不喜欢我和你走一样的路。”
“以前我不懂,你的一些做法甚至让我感到恶寒,如今我懂了,但是……你却离我而去。”
“那么多年了,你从未离开过,不管我多任性,只要一回头你一直都在……”
“……你的爱深沈如海,包容我的一切……”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们好好相爱……”
他的脸埋入他的手心,泪水如註,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抛下我!”
众人立在当中,对眼前的一幕,虽然感到凄哀,但更多的是恶寒。
只见,淳于风的手自他手心缓缓垂落,腕间的念珠啪的一声断了,小小的木珠迸落一地。
紫洲睁着眸,满地滚落的木珠打乱了他的视线,溅碎了他的心,慌乱的伏在地上一颗颗的将它捡到手心,
“不能丢了,找回他,三十六颗,一颗都不能少。”
话落满屋子的人,围着地面寻找念珠。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将捡回的念珠交到了紫洲手裏。
他双手捧着找回的念珠,心智却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判断,失去了方向,他一字一顿缓缓道:
“淳于风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你若醒不来,我会毁了这裏的一切,毁了你这一生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