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整个昭阳殿安静的如同坟墓一般,不管谁来探望以何借口,都被守卫在昭阳殿的御林军拒之门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外面的人说长道短,六皇子软禁皇帝的传言被愈演愈烈。
可又谁知六皇子不吃不喝的躺在皇帝身侧已经第三天了,依旧没有任何关于皇帝醒来的预兆。
直至深夜时分,神志不清的紫洲痴痴的望着那张安详的脸,那个人不再用温柔清澈的眼神追逐着自己。
他突然凑近对方的脸,捏开齿关,舌头灵巧的钻了进去,一伸一缩的挑逗着对方僵硬的舌尖,那个人再也不会热烈霸道的回应着他。
“风……”他看着他,苦苦哀求:
“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你醒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你知道吗走的那些年裏,我有多想你,想的撕心裂肺,想的无能为力。所以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抛下,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即便到了鬼门关我也会去找你讨要,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清了!”他的泪水滴落在对方的面颊上,那个人再也不会心疼的为他拭去。
渐渐地他的眼神裏渗着浓浓恨意,靠在淳于风耳旁,阴测测道:
“你若真的就这样死了,我会毁了你这一生的基业,若不想看到朝野动荡,民不聊生,你就尽管这样无忧无虑的睡下去!”
可不论怎么样,那个人不会再有任何反应,那个人会像一具尸体冰冷的躺在这裏,直到死亡。
破晓时分,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殿内的每个角落,昭示着生活仍在继续。
他眨了几下空洞的双眼,设在殿中的计时更漏一刻也不曾停息,于是他光着脚下了塌,一脚将它踹翻。
伏志听见动静跑了进来,瞧了一眼榻上的淳于风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遂默默的拿起地上的衣衫,披在了殿下身上。
紫洲缩瑟了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急问:
“他醒了”
伏志犹豫了一下,垂着首摇摇头,紫洲的神色疏忽之间变得狠厉,命道:
“拟旨!”
伏志立刻感到不安:
“殿下你这是要”
“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然是登基做皇帝!”
“殿下……万万不可!”
紫洲看着他,故意问道:
“有何不可”
“太子还在边境,如果您强行登基,他万一起了反意,动用了边防部队,若北方谷奴族趁此来袭,后果不堪设想呀!”
紫洲听了,牵动了下嘴角,冷冽的双眸散发着妖异,扬声道:
“我就是要毁了这裏的一切。”
伏志一怔,立时明白了殿下这是用激将法想将陛下激醒,但又瞬即俯首道:
“再给陛下些时间,万一陛下若醒了呢”
紫洲凝着床榻处,眸光颤了颤,沈默半晌,方道:
“三天。你现在马上拟旨,昭告天下三天之后六皇子登基为帝。这三天解除昭阳殿封锁令,谁愿意进来说些什么你就放他进来便是。”
未待伏志回话,紫洲便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昭阳殿。伏志看着塌间的淳于风面目平和的如同睡着了一样,心急如焚却又别无他法。
接下来的日子裏,六皇子烂醉如泥,朝政不顾。朝野上下更是极为混乱,人人自危。而这些对他来说统统都不重要了,没有了淳于风,他淳于紫洲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些身后之事又与他何甘。
浑浑噩噩的又到了第三日夜裏,紫洲一口一口的灌着酒,看着尚服局送来的皇袍,他突然笑了,笑声异常的诡异:
“母亲,儿臣明日就要登基为帝,您高不高兴”
“过了今日,天下就是儿臣的了,您高不高兴”
“母亲的夙愿,儿臣总算没有辜负,我们氏族终于得到了一切,报覆了一切……”
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尽的沈默,他突然将手中的酒盏掷了出去,玉色的酒盏破碎了一地,紧接着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看着满屋的摆设实在碍眼,便统统将其砸碎,看着它们破碎,竟有一种毁灭的快感。
“老天非要如此玩弄我们……好……好。那我就毁给你看……”
折腾的累了,他便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而后身子剧烈的战栗,抽泣声充斥着整座寝宫。
“儿臣知道您在说儿臣没用,没出息,自私。可儿臣就是爱他,不要命的爱他,十多年裏付出了那么多就是想让他一样爱我,不要命的爱我。儿臣心裏有一个洞,只有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填满了,这个洞现在被他一点点填满了,可他却不在了!。”
“他不在了……他不在了……”他无助的茫然四顾,
“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
最终寻到了一处,他像中了魔似得一点点蹭着地面靠近碎的满地的瓷器,他拿起了其中一块,将锋利的一角对准手腕,轻轻一划,鲜红的液体顺着雪白的手腕一滴滴坠落,烛光摇曳下,他狞笑的脸,
“风,洲儿陪着你,你不会孤独的。”
话刚落下,门被从外面打开,朦胧中他看着穿着内侍衣服的兰正初,伏志,苏乐闯了进来,他被兰正初抱到了床榻,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