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之几句话打发了京城来的礼官。
人打发走了,
东西她倒是笑纳了。
不拿白不拿。
“老师。”沈云霁拱手告退,“我先带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您府上。”
“等等。”谢韫之拿着礼单,“金银锦缎一类,送回去当军费,
其他的小玩意搬下来吧。”
“正好大家都在。”她说,
“按照之前的军功,
给大家分分。”
沈云霁:“……小玩意?”
他贫苦出身,珍珠这种东西,以前只在故事裏听过。
“对啊。”谢韫之点着礼单,
“就这些珍珠翡翠,玉石摆件,金丝首饰之类的……把这些东西搬到臺上。”
沈云霁老老实实地带着人把车上的箱子搬到点将臺上。
箱盖打开,一匣一匣的珍珠玉石出现在众人面前,场面极有冲击力。
谢韫之对亲兵道:“军功簿拿来。”
军功簿很快送到她手上。谢韫之打开册子,
开始一个个点名,论功行赏。
沈云霁看着手裏的一匣子珍珠发楞。
价值万金的珠宝首饰,
就这样全赏了出去。
最后一个士兵下臺。谢韫之挥手让人把箱子拖走,
又对贺俊智道:“之前征上来的税粮,不是还在库房裏吗?明日召集城内百姓,
发还税粮。”
“我说过的,
凡守城者,免税五年。”她说。
“如今,可以履行承诺了。”
一夜过后,谢韫之在军中和民间的声望同时暴涨。
……
千裏之外的京城。
魏烨在辽东军情突发的次日,
就已经持调兵圣旨赶赴前线。每天都有新的战报发回,京城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然而情况却并不乐观。
兵力悬殊,
敌方精兵强将,抢夺先机,哪怕是久经沙场,极擅用兵的镇国将军,也不能在这样的巨大差距下占据上风。
战况陷入胶着,前线每每发回战报,都是说缺人缺马缺钱缺粮,更糟糕的是京城拼命调集,情况也并没有好转,眼看防线竟然有了岌岌可危之势。
“还是缺乏马匹粮草?”延景帝在朝上质问来人,“魏烨怎么回事?不是才调了一批送去吗?”
“回禀陛下。”递送战报的士兵跪在殿中,“前线确实接收了一批马匹粮草,可是……五千马匹中,九成都是劣马,根本无法充当战马使用……送去的粮袋中混了不少沙子,用筛子筛出来,一袋粮中,居然三成都是沙……魏将军已经尽力了,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千裏之堤,溃于蚁穴。一场大战,将从前那些决疣溃痈,乌烟瘴气,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病入骨髓,哪怕是刮骨疗毒,也来不及了。
“是哪一地送去的粮草?”延景帝果然大怒,“给朕彻查到底!还有负责采买马匹的官吏……崔相,你亲自督查此事,务必将这群贪官污吏全部绳之以法!”
崔韶光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臣领旨。”
“若是粮仓存粮不足。”延景帝咬牙,“就地征粮。”
仓库存粮不足,但百姓家中还有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