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小米此刻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身体的麻药效果已经渐渐退去。
伤口的疼痛让少女的脸颊毫无血色,但是看着他,看着大家欣喜的目光,这就是安小米心中最好的止痛剂。
这一刻,徐知木整个人也踉跄两步,他的眼中,一直没有落下的泪水,此刻也无法抑制。
两世的遗憾,此刻终于得到了圆满。
徐知木跌跌撞撞走过去,他趴在床边,看着安小米,他想要伸手去抚摸她一下,但是手到了脸边,却又害怕弄痛了她。
可安小米却微微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徐知木手指一颤,感受着少女泛凉的俏脸,他颤抖的笑着。
“没事了,没事了…”
安小米想要回应一个笑容,但是已经撑不住了,身体的他疼痛和疲惫,让她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柳凝清停顿了一两秒没有说话,继续帮徐知木按摩着,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还有一些认真。
这个难熬的夜晚。
他答应过安小米,只要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自己。
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只不过也隔着一道玻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对于一直饱受病痛折磨,马上要经历生死的安小米来说,这也是她能撑着一直活下去的勇气来源。
自己还真要收拾他一顿。
“嗯,你们来多久了?”
可是现在,压在他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他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了。
徐知木站在几辆车后,他也清清靠着一辆车,等待着安父发泄着情绪。
而且,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个时候再说让谁离开谁,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反观下来,安小米住院这么久,柳凝清一直以来都是细心的照顾着她。
可是此刻,当确定了安小米平安之后,他却感觉眼角一阵湿润。
徐知木微微出神,柳凝清的性格他最了解,虽然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但是内心就像是乱石堆里的野草一样坚韧。
安小米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少女的声音柔软,像是蜂蜜蛋糕一样甜腻,传入他的耳中。
“我知道了,我也会找他说清楚。”
“知木,要不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小米。”
重症监护室里还是允许探视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小米的事情可至少,柳军是一个好人。
“回去吧。”
毕竟以后都要在一起生活,这些事情,他们之间也要明白一切,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也能继续进行。
安父看着他,最后也是欣慰一笑,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小米妈妈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
徐知木此刻缓缓开口。
而且这些天,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别的情绪,手术室外,也是默默的站在门口。
安父抖落烟灰的动作一顿,要是放在一起,徐知木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
徐知木转过头,对上她水盈盈的眼眸,内心也在澎湃,他忍不住会心一笑,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拍了一下:“好的,孩子他娘。”
一阵风把乌云吹散,露出了天空的点点星空,仿佛也把内心的阴霾都扫空。
柳凝清心疼的看着他,伸出手软绵绵的小手,轻轻的帮着徐知木按摩着脖子。
徐知木和安父一直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长椅上等待着。
徐知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安小米。
徐知木看着他,安父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严父,而且是比自己老爸要更加严厉。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原本六七成的成功率,瞬间就变得岌岌可危,可是最后,是专家放了徐知木唱歌的视频。
“你说的,是真的?”
尤其是当安小米会潜意识偶尔被痛的痉挛时,安父真的恨不得自己去承担这种痛苦。
光是处理着伤口,就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
徐知木微笑着摇了摇头。
安父却是眼神一顿,有点不敢置信,他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天的场景。
柳凝清的父亲,柳军。
他整顿了衣服,刚准备转身而去,忽然一根烟出现在他的面前。
昏迷中的安小米本应该是没有意识的,可是偏偏听到这段声音之后,慢慢平稳了气息。
担心小米吃药苦,就给她做了甜点,担心小米无聊,就一直陪着她聊天。
徐知木依然打算继续留下等着安小米醒过来。
经历了生死,有些事情倒是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安父此刻内心复杂,他本来就属于性格正直,甚至是有几分保守固执的人。
吃过早饭。
而且,这差不多一天一夜的守候,加上一直紧绷的精神状态,让大家都精疲力尽。
他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开口道:“小米现在没事了,和凝清那孩子的家里,也要好好说说了。”
“太好了,小米她终于没事了!”白娅娅揉着自己哭的红肿的双眼,此刻抱着柳凝清,一边抽泣一边兴奋的欢呼着。
……
徐知木抬头看了看玻璃墙内,安小米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小米妈妈更是放下心后,心里的一口气松了,整个人甚至直接瘫软的直接昏了过去。
……
徐知木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很柔软温暖的地方。
战争时期,烟草甚至是作为战备物资来使用。
他和安父留下等候着情况。
徐知木默默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安小米已经没事了。
徐知木久久出神,他的脑海里,已经能想象的到,安小米在手术前的一刻,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一幕。
她能退到这一步,不是她认命了,而是她实在是太喜欢徐知木了。
能感觉的出来,他也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
徐知木现在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坦然。
他的情绪似乎一直都能保持的稳定,总是轻声安慰着小米妈妈。
大家就一直在监护室里等着小米的消息。
安父算是一个老烟民,不过为了女儿,他说戒就戒了,这一切也都值得。
一直等到第二天。
从小米手术的那一天开始,现在已经快两天一夜了,徐知木几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过。
安小米是一个很害怕疼的人,还记得小时候只是稍微撞了一下课桌的桌角都能趴在桌子上哭好久。
毕竟职业的特殊性,他虽然给人感觉很难接近,但永远都是最可靠最有安全感的男人。
柳凝清说起这些话语,虽然还是有几分停顿,但是已经变得越发坚定。
一根烟快要抽完,安父才开口道:“小米的事,还是要多谢谢你。”
医生让众人都可以回去休息,只留下一两个人守着就行了。
甚至他还看到柳军有几次都在悄悄的抹着眼泪。
徐知木下意识的道谢,但是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不轻不重的给捏了一下。
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勇气。
父亲,永远是家里的最可靠的顶梁柱。
如此复杂的手术,而且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安小米还发生了应急反应,差点就没有挺过去。
柳凝清脸色一红,轻轻锤了他一下。
可是现在,许多事情都成了定局了。
在手术室外度过的每一秒,都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划了一道。
但是这时才想起,自从小米住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抽过一根烟了。
“清清,小米的事情辛苦你了。”
夜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