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
不惟在菜市场买好了鱼,让人家直接给杀了,又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顺路买了俩包子并豆浆,一边吃着一边往家裏走。
一路上脑子裏还在想着事情,他先是想,厉渺租的房子真的不错,周围什么都有,不论想买什么,他出门步行十分钟必能走到地方。接着又想到厉渺最近只怕是在忙财产清算的事情,他也要赶紧想想怎么能接个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还有梨宝,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上的私教课一定很贵,得快快攒钱给他续学费。
正想着,路上忽然冒出个人堵在他面前。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此时正好是上午九点半,地点是c城某小区大门口。
不惟抬起头打量来人,手上的包子还咬了一半在嘴裏。
这人他好像不认识。不惟啃着包子,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来人转身又堵在他前面,声情并茂地说:“不惟,你受苦了。”
说这话,还想上手抓不惟的手,因为不惟右手拿着包子,左手提着菜和鱼,他一腔深情无处可表,两只手又尴尬地放下,只能睁着两只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诚恳一点。
不惟使劲儿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一点这个人的信息,原来是同行啊。
原主幼时家境贫寒,上大学的时候,为了生活费,只能在学校门口的夜市摆摊卖炸串,又因为长得好,被人发到网上,得了个名号叫炸串小哥。原主索性在短视频网站註册了个账号,直播卖炸串,当起了小网红。后来有经纪公司签他,想让他组团出道,没成想还没成团,那个团就流产了。
经纪公司眼看养着他们也是白养,就这裏送一个那裏送一个,想着凭个人造化,能熬出来一个是一个。原主蹭了一位前辈的光,在各种综艺上露脸,最终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综艺咖。后来又和厉渺结婚,一时风光无两,可以说是他们那批人裏最有出息的一个。
面前这个人就是他们没成的那个团的队长,好像叫桓恒。听说后来开始演戏了,只不过角色很小,好几年也没有熬出来。
不惟在原主记忆裏,并没有发现两个人有深交,也没听说桓恒对原主有意思。那他现在这样,就很可疑了。
“有事吗?”不惟往后退了一步,继续吃他的包子。
桓恒心疼地说:“不惟,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们关系是最好的,后来你嫁到了厉家,我听说厉渺对你不好,可他们厉家家大业大,我也不敢找你。现在他们恶人有天收,总算是破产了,你才能从厉家这个魔窟裏脱身。”
“你看看你现在多……”他本来想说憔悴,但看不惟气色好得很,这个词就卡在喉咙裏说不出来。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不惟有点不耐烦,长篇大论这么多,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不惟,”桓恒又想伸手拉他,见不惟越发后退,只好再次放下手,往前一步,“你和厉渺离婚吧,以后跟着我,我来养你。”
不惟诧异地看着他,语塞半晌。槽点太多,突然间不知道从哪裏开始骂起比较好。
“跟着你?以什么名分跟着你?你要和我结婚?”不惟忍了,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结婚……自然不能够。”桓恒额头沁出一滴汗来,“你知道的,我上个月官宣领证了。”
“哦。”不惟懂了,“你想让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吃完了包子,又开始喝豆浆。
“我自然会养你,退一万步说,只要我们两情相悦,名分不名分的有什么打紧,我们都是男人,也不能像那些女人一样看重名分,是吧。”
他第三次伸手,想去抓不惟的胳膊。
不惟甩开手,冲着他就是一巴掌,打的桓恒猝不及防。
不惟打完后,更是气势十足:“你还要不要脸啊,且不说我现在不打算离婚。就是离婚,我也不会找个已婚的老男人当小三。我就算是要当小三,也要找个长得好看的。像你这样,要钱没钱,要个子没个子,要脸没脸的,我图什么?”
“再说了,你长得比我男人差远了,我是眼瞎了吗,会和他离婚当你的小三?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情。”
不惟越说越气,干脆直白地骂他:“你也不是对我有意思,只不过冲着我和厉渺离婚后,有个他前妻的身份罢了。你作践他的前妻,就像是作践了他,骑在我身上就像是骑在他头上一样,好让你心裏有点拿不上臺面的快感。你简直令人恶心,比那阴沟裏的蛆虫还让人恶心。”
“骂得好!”周围不知道从何时围了一群大爷大妈,他们正义感爆棚,从不惟的口中已经了解了大概,见他痛斥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纷纷鼓起掌来。
不惟见有人给他捧场,更是斗志昂扬,“各位叔叔阿姨且留步,你们来评评理,我和我家那位婚姻幸福和睦,这人却来说三道四,想让我无名无分地跟着他,他上个月才刚结婚,自己当小三还不够,还想让我也当小三,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简直大开眼界。”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自己有老婆的人,还出来勾搭有夫之夫。”
“真够不要脸的。”
“人家小两口和和美美,有你什么事,你上赶着想毁了人家的姻缘。”
“我看你就是图人家长得好,图人家的美色。”
“这位小哥确实长得好。”
“你别走啊,你是不是还想纠缠人家小哥?”
“别看我年纪大了,年轻时候也是抓过贼的人,今天我在这裏,就不能让你去欺负人家小哥!”
桓恒被人围了个圈,一时半会儿走不脱。不惟却潇潇洒洒地扔掉垃圾,提着菜和鱼回家。
不远处,有两个人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直到桓恒臊得从人群裏挤出去,一溜烟跑走,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