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是在一家法国餐厅,路易斯说,他从遥远的法国来,本想领略更多的中国风光呢。
因此这次裴琳选择了这儿。
路易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处有两颗扣子没有扣,显得休闲又不失稳重。
路易斯手上提着一只银白色的保险箱。
包间裏只有两人,房间不大不小,用于谈话刚刚好。
路易斯把保险箱放到桌上,又推到一旁,说:“裴琳小姐,在给你看这些东西之前,我想先说说我查到的一些信息。”
“愿闻其详。”两人说着法语。并不是裴琳卖弄,而是路易斯不懂中文,裴琳自己能听懂也能说得很流利,就没有必要再请一个翻译当花瓶。
路易斯继续:“你父亲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要覆杂。这是几个人联合起来的结果,并不是一个人。所以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覆仇如果占据了我们的全部,我们活着还有什么乐趣而言?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有句话叫做,如果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
路易斯劝着裴琳,这反而让裴琳的心更加沈重。裴家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让父亲蒙受这么大冤情?
裴琳优雅着点点头。
路易斯继续说:“你父亲参加援非建设时确实有被人抓到受贿的把柄。”
“嗯?”裴琳一脸的惊讶。
路易斯从保险箱裏拿出资料,从资料中把一张张照片递到裴琳面前,说:“你看。”
照片上熟悉的身影顿时牵动了裴琳的心弦,父亲的模样仍然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泪静悄悄地从眼眶裏涌出。
照片上,裴琳父亲裴强正笑容可掬,一双手伸出,来者也是一位中国人,跟父亲年纪相当。来者手上是一个信封。
裴琳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接受贿赂。从裴琳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育她,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有快乐和家人的幸福才是最贵重的。可为什么他自己却忘了?
不,裴琳转眼想,这可定是别人陷害。
路易斯又拿出其他照片,递到裴琳面前。照片上,父亲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手伸出来接对方递过来的信封。
一张是偶然,这么多张还不能证明吗?
裴琳的泪顺着一张精致的脸滑落,滴落到雪纺衣衫上。
路易斯嘆了口气,又拿出一份资料,说:“这是当时别人举报你父亲的覆印信,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覆印了下来。”
裴琳看着举报信,泪滴落在纸张上,浸染一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在裴琳的心尖上起起落落。
待裴琳看得差不多了,路易斯又递给她一份文件,也是覆印件,批准捕裴强的文件。
裴琳内心坚强的壁垒终于垮塌,脸埋在臂弯,趴在桌子上失声哭着。
路易斯坐着,想给裴琳一些安慰,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许久,裴琳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
“谢谢你,路易斯。”裴琳拿出支票,给路易斯开了一张,八十万。
路易斯把支票揣在兜裏,说:“我还会继续再查查,如果有别的隐情在其中,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谢谢,钱我会照付。”裴琳说道。
路易斯轻轻的嘆息了声,说:“查清楚证件事情我才能收费的,我也是急需钱,不然不会收这么早。等我处理完了我家裏的事,我会去趟非洲,再查查整件事情。所以,还请裴小姐不要太伤心,万一这真的只是一场冤情呢?”
“家裏出什么事了吗?”裴琳关心的问。
路易斯再次嘆息了下,说:“妻子吸大麻的瘾越来越大了,现在不得不送到医院治疗。”
路易斯看到裴琳眼裏闪过的惊讶,耸耸肩,说了句;“你知道的,我们那儿,大麻不算陌生。”
裴琳也只能安慰他,叫他快些处理家裏的事。亲人才是最重要的,别等到亲人走后,才追悔莫及。
路易斯走了,裴琳却抬不起脚,感觉自己沈重到可以陷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