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馨哭着,轻轻走到雨辰的房门外。雨辰很敏感的感觉到妈妈的脚步近了,雨辰很惊喜的抬起头来,他确实看到妈妈了。赶紧撅起小屁股,从地板上站起来,奔向雨辰。梅馨赶紧跑着回了卧室。雨辰这次没有哇哇大哭,笑容还没消失的脸上,一滴滴泪正在滴落。
保姆实在不忍,偷偷的抹泪。馨儿,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这么懂事的小家伙,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呢?
保姆想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不改变现状,雨辰以后的日子仍然不会好过。虽然我只是一个保姆,大不了你把我辞了,为了雨辰的将来,我觉得都值得。
咚咚咚——
保姆轻叩着梅馨卧室的房门。就在这时,大门的铃声响起,一串串音符从门那端传来,让保姆和梅馨都从刚才的气氛中回到现实。保姆知道,梅馨是及其好强和爱面子的,在客人面前断然不能将家裏不和的气氛传递出一点。因此,保姆低着头,一边揉揉眼睛,一边向大门走去。
“你好,请问梅馨律师的家是这儿吗?”
保姆开门,看到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女的貌若仙女,难得英俊伟岸。保姆连忙笑语:“是的,不知你们找梅馨小姐有什么事?梅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总是忙啊忙不停的,呵呵。”
裴琳和顾欣函也跟着保姆呵呵笑了两声。梅馨在卧室听到是裴琳和顾欣函的声音,赶忙拿起床头柜上的餐巾纸擦拭了眼泪,又把手掌搓热呼后贴着脸,好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是你们来了?快进来吧,本来我也要联系你的,没想到你却先过来了。”梅馨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先前的那种愤怒和委屈,但是红红的眼眶还是让细心的顾欣函看出了梅馨刚哭过,裴琳也註意到了。她实在不明白,这么能干的梅律师也会有伤心事吗?看她这个小家,收拾得干干凈凈,装修得很温馨的感觉。
这时,一个小家伙从映入裴琳的眼裏,小家伙自然嘟着一张粉嘴,不是很胖,模样很惹人喜爱。一双眉毛浓浓的,高挺的鼻梁,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裴琳这时才明白过来,定然是梅馨教训孩子,结果自己却忍不住落泪了。小时候,裴琳的母亲打裴琳,裴琳的母亲也会哭。或许这就是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吧。
裴琳逗了逗小家伙,一下子两人就打成一片了。顾欣函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宝贝,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雨辰怕自己太闹,影响妈妈谈正事,便把肉呼呼的小手指放在嘴边,“嘘——,姐姐,我们去我的卧室裏玩好吗?”裴琳看了看顾欣函,顾欣函正对着她宠溺的笑,点点头。裴琳得到了许可,心裏竟像孩子一样欢喜起来。雨辰很礼貌的走到顾欣函和梅馨的旁边,奶声奶气的说:“叔叔,妈妈,雨辰进去玩了。”梅馨冷冷的点点头,不像是对自己儿子的态度。裴琳没有註意这么多,拉着雨辰就疯玩去了。雨辰从来没有带过小朋友回家,今天裴琳来能和他玩,他的童心一下子毫无忌惮的喷涌出来。裴琳隐藏多年的童心也被激发了出来。
虽然一直是裴琳在和梅馨聊打官司的事,但顾欣函接过来时,也接得很自然。裴琳先前和雨辰玩时,还但心顾欣函能不能把所有琐碎的资料理清楚。不过,立即她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和担心是多余的。顾欣函和梅馨谈得很认真,梅馨的表情又恢覆了工作时的认真严肃。
顾欣函和梅馨谈完了,顾欣函对梅馨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贾政是否知道我们请的是梅律师,我和裴琳都很担心你的安全,要不,我请两个保镖来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好吗?”梅馨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多註意的。”梅馨强打着精神谈了这么久这么多,有种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裴琳看到顾欣函和梅馨都起身,知道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好对雨辰说:“雨辰,姐姐要走了,下次来找你玩好吗?”
“好,谢谢姐姐陪雨辰玩这么久,你是雨辰最好的朋友。”雨辰说着,还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枚贝壳放到裴琳的手心裏,说:“姐姐,我把这个贝壳送给你好吗?它很可爱。”
裴琳被雨辰逗得乐欢了,直点头。
顾欣函看到裴琳和雨辰那么不舍,有些不忍心叫裴琳离开,但毕竟是别人的儿子,不能占为己有吧?
车上,顾欣函搂着裴琳的腰,问:“老婆大人,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也生一个像雨辰一样可爱的儿子吧?”
裴琳白了顾欣函一眼,心裏仍然在想着和雨辰一起玩耍时的快乐。小孩儿,真的是上天赐给男女最珍贵的礼物。
“怎么没看到雨辰的爸?我一直以为梅律师是单身呢!”裴琳说道。
顾欣函低下头,在裴琳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说:“我顾欣函的老婆,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谁是你老婆啊,臭不要脸的。”裴琳和顾欣函打闹着,但因心裏始终装着明天早上九点开庭的事,很快就平静下来。
梅馨刚要在书房坐定下来,门铃就响起了。保姆热情的小跑着去开门。
“你们是?”保姆皱着一张胖脸,打量着来人。
五个大男人,领头的一个秃头,像被太阳晒奄了的南瓜。满脸的松肉,令人作呕。一双眼睛,含着凶意。保姆只是打开了第一道门,并没有把护门的铁栏打开。
那个秃头松肉的男人正是贾政,贾政粗着喉咙,说:“我找梅大美人,快叫梅大美人出来!”
梅馨在书房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心彭彭的跳速跳起来。
保姆从贾政一行人的面目上可以知道,来者不善。于是带着强逼着的礼貌说:“梅律师太忙了,没在家,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再等等。”
贾政呸了一声,正对着保姆,喷了保姆一脸口水。保姆觉得实在过分,愤怒的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中国是法治社会,容不得你们瞎闹!”
梅馨在书房裏听出了是贾政的声音,她的心顿时像死去一般,不知道是回忆让她窒息,还是因为太过疼痛而揪心。
贾政吼道:“我*你老母,少放屁!叫梅贱人给我出来,不出来我就砸门了!”贾政身后的几个人理解开始对铁栏踢打起来,保姆吓得面色惨白,赶紧关上门,跑到书房要梅馨拿个主意。梅馨没有说话,只是发着呆。
保姆又加大了分贝,说:“馨儿,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我虽然报警了,可万一警察来之前,那群禽兽就把门砸开了,你和雨辰就麻烦了。”
梅馨冷冷的说:“麻烦就麻烦吧,他要我和雨辰的命就拿去吧,免得我活着受折磨。他要他儿子的命,我也无话可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呢!盼着他把他的亲生儿子杀了!哈哈……”梅馨大笑,泪水在脸颊泛光。
她忘不了,忘不了贾政当年是如何羞辱她的。她忘不了这个孩子生下来时她有多痛苦,真恨不得把孩子掐死后,再自杀。她不想把这样一个恶人的孩子生下来活活的折磨自己。
保姆一个震惊,她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梅馨一直不喜雨辰,就是因为雨辰的亲生父亲是这样一个人。这是做什么孽啊?
贾政等人仍然霹雳啪啦的砸着门,铁栏已经被他们砸坏,正在嗙嗙咚咚的砸着防盗门。四周的邻居听到刺耳的声响,赶紧出来一探究竟。贾政身后一个胖子,看到从邻居家探出来一个脑袋,直接一脚踢上,那人受了伤。四周的邻居见这般人这么凶神恶煞,赶紧跑进屋裏,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受了伤的人被家人扶进门,把门关上,报了警。门被砸开,贾政却看到梅馨正站在客厅裏,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眼睛裏没有任何神采。
保姆在卧室,把门紧闭,抱着雨辰,雨辰挣扎着,悄声对保姆说,他要保护妈妈。
保姆的眼裏落下一滴滴的热泪,她压低声音对怀裏的孩子说:“好雨辰,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帮助了妈妈。”
雨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卧室的门。
“哟,梅律师,别来无恙吧?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有多想你,我做梦都想着把你按在床上,狠狠的疼疼你。”贾政一步步靠近梅馨,并把那种满是松肉的脸靠近梅馨的脸。梅馨觉得恶心,一个巴掌扇到贾政的脸上。松弛的肉顿时像波浪一样荡漾开来。
“你!”贾政没有想到梅馨会这么大胆,竟然打堂堂a市市长,若是在a市,贾政早就以公然殴打公职人员,将梅馨起诉。在a市,这样的先例可不是没有,那些人因为打了a市的父母官,和人民的公仆,到现在还在牢裏呢。
另外四个人听到啪的一声,现实微微一震,接着四人直接对梅馨拳打脚踢,个个使足了力气。梅馨疼,可她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雨辰在房间裏听到那些人打妈妈的声音,立即就哇哇大哭起来。
“哟,还有孩子。梅贱人,没想到你不过离开我这么几年而已,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还和野男人生了儿子。啧啧啧……”贾政嘲笑着,示意四人把卧室裏的小孩儿拖出来。
梅馨挣扎着站起来,快步跑到卧室门口,大吼一声:“好!姓贾的,你要杀了这个孩子是吧?好,我成全你,反正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最好把你的亲生儿子剁成肉酱。”说话间,梅馨已经把卧室门打开,雨辰正在保姆的怀裏哭成一团,保姆也泣不成声。
贾政听到梅馨的话,楞了一下,接着扬天大笑。贾政身后的人是贾三黑道上的二把手三把手,也都大笑起来。贾政上前,把保姆死死抱着的雨辰拖了过来。雨辰的小肩膀在贾政的手裏,雨辰有一种脱臼的感觉。雨辰在贾政手裏反而不哭了,泪水挂在脸上。贾政把雨辰拖到客厅。梅馨看着雨辰,心裏难受得要死。孩子,如果你不是这个恶魔的儿子,你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雨辰,今天,妈妈陪你走一段黄泉路,下辈子,你找个好妈妈,做一个乖儿子。享尽世间的种种温情。
雨辰被贾政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上依然是狰狞的笑。雨辰泪眼看着贾政,说:“叔叔,雨辰愿意被你杀死,但是雨辰想要妈妈活,你可以答应我吗?”雨辰话一出口,梅馨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整个人也瘫痪在地。
贾政踢了雨辰一脚,用力不算太大,雨辰只觉得疼,没有受太大的伤。
他吼向正发呆的梅馨,说:“梅大律师,你给我听好了,我贾政13岁出来混迹江湖,13岁就把自己结扎了。没想到你现在拿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说是我的。哈哈·······梅律师,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手段,你因为弄个儿子来,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弄个儿子来,我就会替你的野男人养吗?”其他四人也都纷纷大笑,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贾政没有生育功能的事。
梅馨的脑袋顿时炸开了锅。雨辰,雨辰,雨辰是谁的儿子?
“贾政!你一个市长,跑到这儿来撒野!”
梅馨寻着声音看过去,是顾欣函,裴琳在顾欣函的身后,正喘气连连。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首长的儿子,来,我也正要找你呢。你父亲总是告诉我,他好想你这个好儿子。”贾政向顾欣函靠过来,顾欣函上前一个单腿踢,贾政满是松肉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鞋印,像是烙上去的。其他四人纷纷跳过来袭击顾欣函,顾欣函看出,他们身手不错,心裏便多了些心眼。
裴琳绕过正在厮打的人群,向雨辰走去,雨辰看到裴琳,眼泪还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看得裴琳心酸。
贾政看到裴琳,顿时想起那天的场景,“原来是你顾欣函在和我作对,这一次,我倒要把你们顾家连根毁灭!”贾政正说话,顾欣函又是一个单腿踢,贾政的嘴上多了一个鞋印。鼻子裏流出乌黑的血。
裴琳抱起雨辰,当裴琳的手碰到雨辰的小肩膀时,雨辰的嘴顿时发出斯的一声。“雨辰疼吗?”裴琳猜想自己肯定捏着他的痛处了,雨辰乖巧的点点头。
雨辰被裴琳抱起,裴琳这时才发现,七岁的娃也是很重的,手臂发着抖,只得又放下。雨辰一双乌黑轱辘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欣函打击坏人时的英姿,嘴形成一个o型。裴琳本来觉得这个画面过于暴力,要带雨辰离开。雨辰却怎么也不走,要看顾欣函以帅气的造型,干凈利落的动作,和秋风扫落叶的绝情对付坏人。裴琳没法,只好走过去扶起正瘫软在地的梅馨。梅馨这时才反应过来,借着裴琳手臂的力量站起来。对着裴琳强行挤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