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戈壁滩。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满脸风沙蒙尘。
“阿嚏——”绮罗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明明看似阳光明媚的天气,却冷得他哆嗦。
车子抛锚,趁着后面的一行人还没追上来,他跟孔雀蹲在公路边,分享当地人酿制的一瓶老酒。
烈酒暖身,喝多了牵扯伤心事。
绮罗生一件件、一桩桩,诉说得伤心不已。
“我的棕榈树、我的沙滩、我的豪华宴会,我的游艇,就特么因为当时没憋住,主动跟阿意求婚,什么惊喜感都没了。你说男人怎么这么覆杂,求个婚弄出这么多花样干嘛,早点整好不就得了!”
他的左手戴着明晃晃的婚戒,虽说口气裏也有些小得意,不过当初亲眼看到意琦行为他准备良久的求婚现场,还是忍不住唏嘘感慨。重新上演一遍正式地浪漫求婚后,绮罗生享受满足罢,才松口答应。
转念一想,这样互相求婚的戏码也不错,将来吵架彼此也托辞,啊呸,吵架个毛线!
黑孔雀连着一个月没出门,总算把自己的白嫩皮肤恢覆一些,托腮歪着脑袋看他:“你俩都领证的人,还惦记求婚干嘛。我倒比较好奇你儿子长什么样。”
意琦行动作迅速,两人从订婚到合法的时间极快,看来他当初计划是完备的一整套。赶在两人正式离开海市出国前,为实现当初的约定,特意奔赴边疆看望孔雀和老杜二人。
而这时,绮罗生已经老老实实签下代孕协议,他儿子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孕育到第五个月,发过来的b超图片上,清晰可见小家伙的轮廓。
儿子——这个新生命让绮罗生颇为措手不及。
他觉得自己都没完全长大,忽然就成了已婚男青年加准爸爸,这世界变化得略快。
遥想不久前,自己还是驰骋商界的青年才俊一枚,过着舒坦逍遥的日子,才晃眼几下,就要面临尿不湿奶嘴养小孩这种杂七杂八的琐碎事,真是人生如梦啊。
“还用想怎么样!”绮罗生挑挑眉,翻出手机裏一张照片给他看,“我大概用想象力画了一下,你瞧瞧看。”
屏幕上出现一个用绘图软件勾绘的小孩逼真的脸庞,肉呼呼的可爱极了。
“啧啧,乖!”孔雀笑嘻嘻道,又一指眉眼,“不过像意琦行这科学吗?又不是他的种。”
“哈哈哈,你就别管啦!!”
绮罗生狡猾地大笑起来。
——意琦行,我爱你,也比爱自己多一点点啊!
……
十公裏外。
另有一辆吉普车也抛锚了。
一字铸骨在后排座上盖着帽子睡觉,他腿上枕着的人翻个身,空间太狭窄睡不舒服,忿忿地起身,打着哈欠下车,围观两个大男人修车。
意琦行头一次见杜舞雩,两人严肃的气场和专註的註意力很接近,迅速达成默契,多有惺惺相惜之感。
修车需要一个紧要的零件,工具箱裏没翻出来,杜舞雩现场拆掉一部分车裏零碎,杂七杂八混到一起重新凑合连接使用。
两人正忙着,眼看天要黑,气温骤降,都有些心急。
暴雨心奴瞪着眼睛,蹲在地上看一阵,无聊得要死,他实在懊悔当初为什么头脑一热,跟着意琦行和绮罗生跑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说到绮罗生,那小子一见孔雀立刻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连意琦行都跟不上他的步伐,何况是动辄就喊累的病秧子暴雨心奴。
他实在无聊到爆,又钻回车裏给绮罗生打电话。
“车坏了,你们在哪。”
绮罗生扒着车窗看裏面的定位器,大声道:“离你们快十公裏,快些修好赶上,我们的车也坏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都特么坏掉了!”暴雨心奴本来还打算喊他过来接,这一下,真要无聊到冒烟死。他有个习惯:自己不舒坦,别人也甭想跟着舒坦。
开着震天的音乐响,先把后排座椅上熟睡的人吵醒。
一字铸骨忍他忍出新境界,揉揉眼,趴过来扳着他的下巴亲吻一口,下车去透气。
恰在此时,一直无聊地频繁点火的暴雨心奴,忽然发觉汽车能发动了!
杜舞雩和意琦行刚把车修好,从底盘下面钻出来,还没拣好工具,只听嗡鸣的发动机工作声骤响。
“不好——”
意琦行先瞥见暴雨心奴得意洋洋的笑脸,才喊一声,只听吉普车猛地大油门,全力轰隆而出,没几下就窜到几十米外。空旷的公路上,只剩一串音乐巨响,混杂着听不真切地嬉笑之语:
“三位慢慢玩,我先去英雄救美啦,哈哈哈哈!”
双手油污的杜舞雩:……
抓着钳子的意琦行:……
睡眼惺忪不明真相的一字铸骨:……
扑棱棱,眼前不远处,有只笨鸟缓缓飞过。
——将夜的微光照亮前方;
——再一步远行,渴望地老天荒;
——仍有青春,至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过程各种废话和小白,情节虽说是奔着狗血去了,貌似也没有狗血得惊天动地,文风真是硬伤,不温不火,慢慢熬一锅各类风格混杂的谈恋爱粥。
谢谢一直追文的道友们!!!
萌一对西皮投入的感情和收获的快乐,真是同道中人才能深刻领悟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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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这篇文的时候发觉备用的文段之多,思路修改过好几次。突出表现在意绮最后的相处模式,原本打算最绮的矛盾凸显,过渡到意绮,并且意绮的部分也没那么甜蜜顺畅。出于对结尾意绮的he处理,有些矛盾都简化了。
中间有段最绮决定分开,小最和绮绮分居的备用文发来也给大家看看,当然,对正文没什么影响,不看也完全可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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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秘书
暴雨心奴气恼了几天,继续回来找绮罗生玩。
这次绮罗生一大团烦躁的事围拢,脾气坏到极点,见他没事就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绷着脸不悦。
“哎,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这么迁就你了!”暴雨心奴把他堵在办公室,门反锁,语气中含怨,却并没有恼怒的样子。
绮罗生靠在椅背上盯他一阵,忽然挑唇角笑笑:“你跟阿骨又闹矛盾了?”
暴雨心奴见被他轻易识破,颇反应了一会,翻翻眼睛,坐他旁边道:“小绮,你突然这样犀利,我还真不习惯。”
绮罗生想说我一直都这样,难不成只有被你牵着鼻子走,就没有翻身的一天吗。
“对了,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怎么没完没了的资料和表格,你们公司的老总连个秘书都请不起吗?”
“……我们公司的老总饿得只能吃鸡蛋。”【接绮罗生给意呆做炒蛋之后】
“啥?”
“没什么,人事部推荐的人没有合适的。”
“我给你推荐一个怎么样?”暴雨心奴眨眼。
“谁啊?”绮罗生问。
“你先亲亲我,我就跟你说。”
绮罗生:……
沈默几秒钟,起身给暴雨心奴开门。
“不送。”
“我擦你别这样,追不上当朋友还不行?”暴雨心奴死死扒住门。
绮罗生拨电话:“餵,阿骨?你这会空不空,有个人在我这麻烦你领走……”
“绮罗生!算你狠!”
暴雨心奴猛地打断他,满脸挫败,扭头恨恨离开。
他走了,绮罗生颓然地回到位置上,心想,其实自己处理这种事很简单对不对,只要不动心,什么都很简单对不对……
他已经有三天没见过最光阴了。
这在他们的恋爱史中出现的次数太少,在以往,就算是争吵中的两人,也会很快冰释前嫌。最光阴开始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拿他当女朋友宠,被绮罗生抗议几次后,两人保持着互不干扰又相互照顾的态度,十分怡然自得。在最光阴身边,绮罗生感受到了极大的自有。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现在绮罗生觉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渐渐变质,最光阴也变得让他捉摸不透。宽大的房屋装修得很漂亮,却像一个诅咒,将他们之前的温馨爱情冲荡得气息皆无。
警局。
绮罗生拎着饭盒来找人。
最光阴刚刚熬了个通宵追一个案子,双眼布满红血丝,神情颓废。看见他来明显振奋些,起身关上房门。
照烧鸡块、蔬菜汤,喷香的米饭。
两只脑袋凑一起慢慢吃,谁也没有冒然开口说什么,像在小心翼翼地不触碰那么话题。
“晚上……回来不?”好半晌,绮罗生才谨慎地问他。
“唔,”最光阴嘴裏塞着人家带来的饭,求和的姿态这么低,让他也心软许多,“等会就回去,这个案子刚结。”
“那我开车吧,看你这么累。”绮罗生低头说。
新家裏总算有些人气。
最光阴去补觉,绮罗生抱着电脑坐在他旁边处理文件,一切的一切又像回到不久前,他们默契而又平淡的生活。只是绮罗生不知道,经过一连串事件后,最光阴对他,跟从前相比还是否会一样。
盯着睡梦中的人一阵,绮罗生放下电脑,俯身过来,额头跟他相抵。两人隔着一层被褥,紧紧蜷缩相拥,最光阴醒过来,眼角渗出一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