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回去好好反省,找份工作重新做人!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喝酒能当饭吃?”
最光阴卯足了人民警察义正言辞的面孔,把人训走以后,浑身差点抖出层鸡皮疙瘩,扭头看师哥,只见一个挑大拇指的手势从电脑后冒出来,无声点讚,乐得嘴一歪。
还剩一个,小警察信心满满地想。
绮罗生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正浮现一张英气十足的蓬勃面孔,溜溜两颗圆眼珠不停在他脸上转悠,再往前靠近一点就要碰到他鼻子了,吓得伸手猛一推。
“呵,这么大力气,看来能做笔录了!”
最光阴扔掉醒酒用的棕色小药瓶,拍拍手,拎着他的衣领按倒对面落座。
“姓名、年龄、籍贯、职业……想好了再说,别浪费时间。”
“……”
“哑巴?问你呢,姓名!”
“……”
绮罗生总算搞明白状况,一夜之间从社会的英才沦落到警局受审,一颗心沈到水底,又像是索性自暴自弃到底,横竖不吭气。
“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最光阴来气,翻着旁边仅剩的一堆杂物,谁知竟翻出张学生证来,仔细瞧瞧还是真家伙,海市大学大四在读生,脸上登时换作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爹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为了啥,就为了干这行?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等毕业出来找份工作不行?非得赶时髦咋滴,学人家当gay混酒吧?”
苦口婆心半天,连他自己都险些被感动了,心道最光阴啊最光阴,你果然天生就适合干拯救人类的活儿!
绮罗生的脑袋又痛又晕,被他毫无营养说几句,本想打死不开口合作,谁知听到最后一句不伦不类的,忍不住哼了一声,哑声道:“警察叔叔,我天生就是gay。”
“哈?”最光阴差点跳起来,“谁叔叔?你註意留点口德!我看看名字,绮罗生是吧,註意言辞!严肃!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绮罗生扁扁嘴,懒得说话,偏着脑袋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事已至此万事休,想着留了案底不说,还是这种丑事,真传回学校去自己没脸面,连老爹的脸也丢尽了。
心裏灰凉灰凉,耳畔再叫嚣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忽然又一转念如果被那人知晓,还不定怎么惊讶厌恶的表情,顿时又痛得喘不过气,鼻子一酸,委屈得大颗大颗眼泪落下。
最光阴正装模作样训斥,笔头戳在纸上落地有声,看他垂着脑袋还道有了悔悟的意思,谁知转眼就哭了起来,嘴巴张张,憋了半晌才道:“你……你哭个毛线,大男人有泪不轻弹,你你你……”
话没说完,绮罗生索性脑袋埋到臂弯裏,趴在桌子上,闷声大哭不止。
“这位同志……啊呸,这位先生,请你自重这裏是警局,不要随随便便就哭!”
过了一会……
“你再哭就按最高罚金定了啊!不准哭,快闭嘴!”
又过了一会……
“商量一下,咱别哭了行不?”
手忙脚乱好一阵,对方死活不买账,嘴裏边哭还边低声念叨什么,简直世界末日一般凄惨。
最光阴彻底无语了,瘫坐在会议桌前不知道怎么接招,再看师哥那个方向,一个垂地朝下的大拇指手势晃了又晃。
“靠,真衰——”
最光阴长长的哀嚎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