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论文整理得七七八八以后,绮罗生心头轻松,没事就跟一留衣约着到海边溜达溜达,吹吹风,闲扯淡。
一留衣保研要去帝都三年,等再毕业还不知道会去哪裏落脚,绮罗生掰指头一算一掐,很好,最亲密的人和最好的兄弟都走了,到最后自己才是剩在原地的人,像被抛弃一般。
又问绮罗生的打算。
“不知道,迷茫,干什么都一样,嘛事不干在家窝着更好。”
退潮,绮罗生猫着腰追着一只透明的小螃蟹捉,眼疾,手却不够快,小螃蟹钻进沙洞裏,消失不见,绮罗生咧咧嘴,“在学校多呆一年得了。”
“什么意思?”
一留衣外表老成稳重,蓄胡渣,穿衣服也偏成熟男人风,手插在裤兜裏跟在活蹦乱跳的绮罗生身后,乍一看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俩人同龄。
“没打算也不行啊,考研你不去,工作你不操心,想找个富婆被包养?有这种好事提前跟我说。”
“真要多呆一年,”绮罗生苦瓜脸,搓着手上的细沙说,“我学分绩点不够毕业!”
隔天快餐厅的饭桌上。
“噗哈哈……”
最光阴笑得眼泪花迸出来,捂着肚子,差点滚到桌子底下去。
“你还是笑死吧。”
远远地,坐他对面的绮罗生咬牙切齿,满脸阴云,说罢,默默用叉子、筷子交替合作,往嘴裏塞一口红烧狮子头。
分别挨着他俩身边落座的是一留衣和黄羽客。
一留衣对他的新室友诸多疑虑,自从头次在公寓裏几个人聚过过,私下裏也问过绮罗生很多次是不是看上小警察了。
绮罗生当时的反应跟此刻幸灾乐祸的最光阴差不多,摆摆手,满脸不以为然:“放心吧,不是我的菜。”
一留衣心想,眼前这小子嘻嘻哈哈没正形,嘴又尖刻不讨好,跟意琦行的做派相去甚远,的确不像是绮罗生的标准,也就没有多想。他不知道的是,前不久面对孔雀一毛一样的问题,绮罗生已经换了个答案。
“不好说,万一他看上小爷我咋办,我得考虑考虑。”
孔雀闻听立刻疑虑重重:“最好悠着点,你也看到我花多大气力掰弯老杜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搞定他,也搅合得他神思不定一团混乱,又想兼顾兄弟的情谊不跟我撕破脸,又不想走上咱们这条路,他要是林黛玉早把自己纠结死了。”
“直男虽诱人,下手需谨慎。”孔情圣总结道。
绮罗生:“……”心想感情大家都不是糊涂人,大道理门清楚。
说归说,也是当成玩笑话。
“还有其他方法吗,指导员怎么说?”
饭桌上,黄羽客继续问,“我去年也没怎么上课,全在跑社会来着,多修了几门拉平gpa。”
“不一样,专业课我他妈都没去考。”
绮罗生忧心忡忡,狮子头在嘴裏都没味道了,“选修的倒还有一门,估计不挂科也难。”
“哪一门,谁的课啊?”黄羽客问。
“机械设计,副院长老冯教的,据说跟教他本专业的学生一样严格,去年挂一大半。”
“呵呵,”一留衣笑得僵硬,插话,“据说得十分靠谱,本人就是去年一大半其中的一个,节哀。”
“怎!么!办!”绮罗生揪头发。
“老!子!不!想!多!读!一!年!”
多读一年费时耗钱不说,传到遥远异国某个人耳朵裏简直是奇耻大辱,想到不久之后身边人一个个都跻身准精英阶层,自己还在当高龄大学生,绮罗生炸毛抓狂,坐立不宁。
一个桌上剩余三个人憋着笑,闷头扒拉饭,坚决不露出破绽。
最后还是一留衣给他出了个主意,不然你问问那谁谁谁,之前他跟冯院长关系好,那门课拿了第一名的成绩。
没有点名出来,但是大家立刻会意。
绮罗生垂了脑袋,最光阴若有若无扫了他一眼,被他猛抬头撞见,狠狠剜了回去。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