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鬼行动”演绎得轰轰烈烈,还登上本地报纸的角落,一百多个字的篇幅,当逸闻趣事报道了。
当时为免其中有误会,闹出大笑话,最光阴没报警,喊上黄羽客和痕千古,外加绮罗生和暴雨心奴,一群大男人挨家挨户逐楼层敲门,调查情况。
这么一问,晚上看见莫名其妙“女鬼”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差不多,觉得自己神经过敏没太当回事,毕竟除了匆匆一瞥,并无其他任何异状。
“咋办?”绮罗生皱眉,“太难找了。”
最后还是身为医生的一字铸骨听说这事,打电话给他们提供一种可能:梦游。
“呵呵,喜欢玩变装外加梦游的人,有这么巧吗?”最光阴半信半疑,一边把没有嫌弃的住户名单划掉,一边继续排查。直到众人敲门敲到27楼某户时,一个瘦弱的男人出来开门,绮罗生差点尖声跳起来。
抓鬼闹剧到此为止,一字铸骨一语成箴。
最光阴把那男人喊到旁边角落,叽叽咕咕交待几句,那男人独居,虽也知道自己梦游的事,就是没想到演绎得越来越离谱,还玩变装的游戏,反被最光阴形容得一头冷汗。
最后,最光阴警告他:“哥们,有病要看,晚上再被我逮着,挨揍可别喊冤。”
闹剧结束,为表示庆祝,最光阴请众人搓大餐以示压惊加庆祝。
饭桌上,一字铸骨听完后笑笑道:“现代人压力大、节奏快,独身一人不常与人交流,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都有。我们科室接待过一个病号,梦游的时候每次都到楼下撬下水道井盖,第二天上班,自己栽进去崴着脚。”
“噗,这哥们真够倒霉,自己挖坑自己跳。”众人乐出声来,
“独居害死人。”最光阴从另外一个角度总结,顺便哀怨地瞥一眼饭桌对面的绮罗生。
那晚之后,绮罗生嘴裏说“等等”,行动上却像明显躲他,骤然提出要搬家的意见,紧接着,最光阴措手不及之间,他就直接另换到黄羽客他们小区住了。
他当初没来“蹭房”之前,最光阴一个人“独居”得优哉游哉、乐乐呵呵;等他一走,公寓裏显得无比空檔无比凄凉,最光阴半颗心都被他掏空。
搬家风波还牵扯出一桩矛盾——白小九,有关它应该跟谁住的问题,最光阴坚决不退步。
绮罗生见争不过他,逼着他答应每隔几天带小九去黄羽客那裏碰面,以便他跟小九继续保持联络、维护感情。
最光阴答应以后,绮罗生仍觉得憋屈:“明明是我的狗。”
“流浪狗,怎么会是你的?”最光阴不屑。
“我先发现的,先见先得!”
“谁告诉你的歪理?再说,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我前女友廉庄!”
不知道这句话中哪个词戳得绮罗生变了脸色,没再争辩,拎着东西默默离开。
最光阴也觉得窝囊,眼睁睁看他走,心裏痛得揪成一团,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好像自打他遇上绮罗生,就一直在不停歇的被动中。
他搞不懂绮罗生怎么想,绮罗生自己更没有想清楚,虽然两个人分开,聚会的时间仍然无可避免地频频碰面,有时候一连三五天都会见面,搞得跟过去也没什么分别。每当这时,最光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说:嗯,折腾得有意义吗?
绮罗生扔固守着自己说不清的“意义”,摈弃暧昧游戏,退回朋友的限度内,与他保持距离。
夏天的一个夜晚。
加班晚归的绮罗生,出电梯以后,发现有人靠坐在他家门上,黑暗中只有一明一灭的烟头。
旧式居民楼的感应灯光不够灵敏,重重的脚步声也没能唤醒光明,楼道内仍旧保持着昏暗的光线。
绮罗生走到他跟前,蹲下,心绪莫名。
最光阴不知在哪裏喝不少酒,浑身烟酒味衬得有些落魄,盯着他看半晌,弯嘴角笑得牵强。
“你干嘛,玩深沈啊?”绮罗生无语道。
最光阴没言语,仍在看着他笑,眼眶却微微湿润,鼻翼小幅度一翕一合,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般。他的性格外表看起
来大大咧咧,其实并不愿轻易剖露心事,这样的失态模样,绮罗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绮罗生瞥一眼散落满地的易拉酒罐,觉得不知哪裏有些异样,虽说不明,但看他一副伤心的样子,心头也像被针扎一
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冰凉一片。
最光阴抓住他的手,掌心相扣,身体轻微地颤抖。他不愿动弹,绮罗生就陪着他,轻柔地抱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小绮,”最光阴缓了缓,半天闷声说出一句令绮罗生心魂俱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