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千古后来郑重给各位好友道歉,又是退礼,又是重新请客聚餐,十分谦逊。他本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清清冷冷,没想到这一番赔礼道歉出自真心,做得滴水不漏,全程更是面上笑意盈盈,一反常态。
好不容易抓到当事人,自然被大家逼问一番。
痕千古既没承认也没否定,只说是误会一场而已,私下裏面对最光阴的时候,还是瞒不过去,老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上次他托最光阴查的那个老同学,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时,痕千古兵行险招,把爱人逼出原形。现在两人已经合好,痕千古终于松口气。
最光阴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替他捏把汗:“真敢玩,不怕你们单位知道后给你处分。”
“没办法,再不行动真要错过了。”痕千古笑笑,他短短一句背后像是蕴藏着一个长长的完整的故事,犹豫片刻,仍
旧选择独留在自己心中,没有详说。过了会,电话铃声响起,痕千古起身到旁边角落裏接听。
“餵,小释,嗯……我很快就回来。”
最光阴看他笑得甜蜜,心生无穷羡慕,他在这一刻再次想到绮罗生问的那句“你想要什么”,答案昭然若揭。
——其实想要什么都好;
——只要,是跟绮罗生一起。
圣诞节前夕。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时倏然而过,又到深冬季节。
绮罗生新工作干得还算不错,业务水平过关,人缘良好;总体看来没啥拖后腿的缺点。
时隔快一年,他终于从孔雀嘴裏听说去年国庆节发生的事情,杜舞雩在帝都跟他的恩恩怨怨,绮罗生惊得嘴巴大张。
晚上下班后他直奔回家,打开电脑,跟孔雀聊天。
“怎么一直没听你说?”
“也没事,反正挨揍的又不是我。”孔雀围着大围巾,吸鼻涕,他这几天着凉感冒。
“老杜的确做得过火,再怎么吃醋也不应该用这段手段发洩。”绮罗生感慨。
“你早说,我们都去揍他,把他揍醒!”
“得,你们全上都未必打得赢,”孔雀嘆气,“估计他当时也让着我。”
“照片呢?谁偷拍的我们?”想到那晚的行踪被人全部拍到,多半最光阴跟自己的临湖边的拥抱也入了镜头,绮罗生
几分不自在。
“还能有谁,老古这混蛋竟然真敢,被我彻底甩了。”孔雀在屏幕裏摇摇头,又捧着热水喝。
“不说这事,找你是为杜舞雩住院的事情,小最跟你说没?”
“老杜住院了?怎么回事?那个,我跟小最好几天没联系……”
绮罗生撇撇嘴,话题转到自己这边。
“他不知道在忙什么……”
“呵呵,你们俩继续作,小心真把这点缘分作践没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就真爽了。”
用词虽然尖酸、但不乏中肯——绮罗生在心裏默默下评语,继续道:“你还没说老杜咋回事……”
海市中心医院。
一字铸骨听说他要来,忙裏抽空到大厅等绮罗生,谁知后面还跟着个人,看得他眼一亮。
“好久不见。”他拍拍绮罗生,又冲暴雨心奴笑笑,引领他们往住院部去。
“刚交班,差点跟你们擦身错过,老杜这是旧伤,静养是不可避免了。”
绮罗生点点头,之前已经听孔雀提起,是腿上骨伤,推门进病房后,果然看见床上的杜舞雩右腿被高高吊起来,打着厚石膏,正有一搭没一搭跟最光阴闲聊。
一字铸骨走在最前头,绮罗生的视线从他肩头越过去,正跟最光阴对视,空气中缠绕不清的纠葛一触即分,最光阴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几个人这时才发觉,暴雨心奴跟杜舞雩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中要近得多——
暴雨心奴走到病榻床头,捏着老杜的下巴,看他蜡黄的脸色,“啧啧”两声道:“才多久没见就变成病猫了,这幅可怜样摆给谁看呢?”
杜舞雩绷着脸,拳头还没动,就被他跳着笑嘻嘻闪开,侧坐在床头拿一个苹果慢慢削。
绮罗生心裏微惊,隐隐闪过一个模糊念头,不过他很快被屋内的聊天转移註意力。
几个人在屋裏闲聊,听说杜舞雩要躺足三个月后,都十分同情。
唯一的好处是,他也算休假三个月,能经常见见面。
暴雨心奴把苹果削好,切四瓣,先给绮罗生递了一瓣,又给杜舞雩递四分之一,还剩两瓣塞一字铸骨、外加他自己嘴裏,房间内总共就5个人,被“遗弃”的最光阴目睹全程,脸上肌肉直抽搐。
又聊一会,一字铸骨被喊去急诊,绮罗生走出病房跟他说两句话,看见最光阴也出来,便在走廊僻静处站着,装作看墻壁上的宣传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