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咱们走吧,我不想在这裏呆着。”
赋儿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角落裏的蜘蛛网,眼神警惕,生怕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小动物从黑暗处窜出来,爬到自己脚背上就更糟糕了。他想不通前几天还在帝都大街上闲逛,被叔叔哥哥们众星捧月般照顾,转眼怎么就跑到荒山野岭了,身上还带着重重的扩音器,一讲话有回声,烦不胜烦。
“乖赋儿,你不是跟爸爸商量好了,要来做这个节目。再说小朋友裏面就你年龄大,这么点苦都吃不了,怎么给别的小孩子做榜样?”别黄昏蹲在他身前,热乎乎的毛巾给他擦脸,他其实也累了一整天,无奈剧组要求要拍最后一组镜头,强撑着给孩子洗脸洗脚。
赋儿聪慧,瞥一眼旁边黑洞洞的镜头便不再抱怨什么,转而伸手抚摸爸爸的头发,乖乖说:“爸爸辛苦了!我爱爸爸!”
别黄昏微楞,脸上一抹红晕闪过,也捏捏他的小脸:“爸爸也爱你。”
旁边摄影的大哥见状十分满意,收好机器,道:“别老师辛苦了,明天还有早起接任务,就不打扰你们父子!”
别黄昏忙道:“麻烦几位,那这个——”
指指床头边的摄像架子,摄影大哥“哈哈”一笑,将电源线拔掉,镜头转方向对准门口:“晚安别老师,晚安小赋儿。”
“晚安,张叔叔!”赋儿冲他打个飞吻,几位工作人员笑着离开了。
待屋门紧闭,四下静悄悄以后,赋儿一头扎进别黄昏怀裏闹腾:“爸,走吧走吧走吧,无聊死了!白天还要带着一群幼稚的小孩玩,我又不是他们爹妈,好烦啊!”
别黄昏抱他坐在床头,先把脚上的泥巴鞋脱掉,袜子早滑到脚趾头旁边,整个小脚冰冰凉,臭熏熏。
“还有两天时间,赋儿再坚持坚持,再说,咱俩在家不是说好了,既然答应要参加节目,就得善始善终。”别黄昏打来热水,把他小脚丫子泡进热水裏,一边揉搓一边和颜悦色跟他商量。
“行吧,谁让你是爸爸,我说什么都没用。”赋儿扁扁嘴,歪着脑袋看爸爸给他洗脚。
“这个嘛,有理不在年龄大小,咱们家是民主制度。”
“什么是民主?”
“就是……每个人都有发言权,和和气气,相亲相爱。”别黄昏想了想道。
“爸爸,脚洗干凈了,给我洗澡!”赋儿思维活跃,一下子又跳到其他问题上。
别黄昏看看简陋的屋内什么像样的洗具都没有,有些迟疑犯难:“这裏也不方便,不然用热水给你擦擦身子,凑合凑合,等回家咱们再慢慢泡澡。”
“咱家民主,你说了算!”当儿子地很给面子地翻身上床,随手抓住故事本,翘着脚等他爸爸去换水。
整体来说,自家的小子虽然调皮,好在比较听话,能沟通,别黄昏对他很满意,也乐意多伺候这个小祖宗。
水打好,别黄昏让儿子把衣服脱光躺好,滚热的毛巾在他光滑的皮肤上细心擦拭,擦到腋窝腰肢处赋儿不耐痒,笑得缩成一团,手脚乱舞动。
“好了好了,洗完睡觉。”别黄昏无奈,见他越玩越开心,还把毛巾往自己脸上擦,哭笑不得道,“你再闹爸爸生气了。”
“咱家民主,爸爸生气,赋儿也生气~”
赋儿瞪着乌黑的大眼睛,一点也不害怕他。
别黄昏又随意给他擦两把,腰身上盖条家裏带来的毛毯,挪开水盆后跟着翻身上床,闭着眼睛不说话。
他确实不常给小孩子脸色看,这样冷着他,已经算是很苛责的表现。
赋儿托腮趴在他脑袋旁看一阵,见老爸总也不理自己,心裏有些着急,小手捏爸爸的耳朵:“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