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菱盯了眼外头同事忙碌的身影,顿了顿吐出一口气:“现在可以讲电话了。”
邵南泽安静地靠在窗边,外面车水马龙,一派繁华,车辆随着红绿灯的变化走走停停。
刚刚等她处理手上的事情,一共等了十三个红灯。
“周二出院真有事?”
温菱翻了日历:“嗯,下午有个庭,开完估计要五、六点。”
邵南泽说:“那开完庭过来。”
温菱握着手机,声音紧了紧:“来……哪儿?”
“我公寓,你来过的。”
电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温菱蹙着眉,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邵南泽缓慢低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一下窜过来,脑袋裏仿佛过了电,又酥又麻。
“菱菱,我想你。”他说。
温菱握着电话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呼吸也滞了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地嗯了声。
邵南泽嘴边的笑意越发浓厚了,低低地笑着:“那来吗?”
温菱手指扣着键盘上的按键,在法庭上被问各种刁钻问题,都不曾这么手足无措。
他总能抛出来各种难回答的问题。
她看着天花板,许久,才说:“不知道,看那天庭审的情况吧,如果早的话……”
话没说完,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停滞了好几秒,温菱匆匆地结束了通话,邵南泽看着黑掉的屏幕,有点意犹未尽,再回拨那头已经是忙音了。
被挂电话的人,总是有些失落,想到这没来由的低落情绪,他又连连摇头。
案头还堆积了一堆的案件,他打开工作邮件,迅速浏览起来,可心思总不在那处,总想着别的事。
刚刚她和俞婷分析案情的时候,他也在细细地听,讲得很好,她做带教比他更加细致认真。
隔着手机,他仿佛能看见她专註的神情,以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律师。
他很喜欢她做事认真用心的模样。
大半个小时后,邵南泽手机突然响了。
温菱:“刚刚有个电话打进来。”
中间有几秒的空白,她仿佛是在想什么,然后问,“你吃饭了吗?”
邵南泽失笑,怎么有人能让他这么被虐都甘之如饴,真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了。
“没有。”他听见她在电梯裏的声音,“你要过来医院?”
温菱嗯了下。
三十分钟后,温菱到了医院。
病房裏,邵南泽和私房菜馆的外卖一并在等她。
他点的都是滋补的汤水,还有温补的菜,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往她碗裏夹。
吃完后,温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你能下地走吗?”
杜律明还送来了一对拐,就放在病房墻角。
“能走。”邵南泽点点头。
温菱又想拿出那对拐。
邵南泽抿着唇:“……不用那个。”
温菱:“为什么?”
“丑。”邵南泽撇过脸。
他不肯用拐杖,怕牵扯到伤口,就只能小步小步地走。
温菱要扶他,他也不肯,只牵着她的手,说:“这就够了。”
两个人从护士臺前走过,护士看得双眼放光,捂嘴笑:“女朋友又来了?”
邵南泽面色平静:“嗯,去楼下走走。”
“感情真好啊。”
温菱脸上飘过一抹红,趁着没人,拧了他另一边的腰:“还不是女朋友。”
邵南泽挑眉,不置可否。
她眼睫微颤,低声:“没答应你啊。”
叮的一声,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邵南泽抿着唇,拉着温菱进去。
又下了几层,在骨科那进来了一个打石膏坐轮椅的人。他的双腿长长地架着,电梯裏本来就拥挤,这下更是连站的位子都逼仄。
怕碰到哪人的伤口,温菱稍稍往裏挪了挪。电梯裏人多又嘈杂,她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忽而被他从身后搂住。
他像一堵厚实的墻,把她和其余的人给隔开。温菱怔怔的,感觉脸上仿佛有什么要烧起来。
下一层,又挤上来一个人,这下电梯更挤了。邵南泽紧紧地拥着她,两个人贴在一起,他的手还在她腰上。
下电梯后,邵南泽牵了温菱的手走出来。到了空旷的地方,她着急忙慌去掀他衣服。邵南泽慢条斯理的:“怎么?”
温菱怕人太多,把他的伤口又给扯到,脸上神情严峻,没想到下一秒,又被他轻轻拥入怀中。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底层,他伸手揉着她发顶:“我没事,能护得了你。”
气息就在耳旁,旁边还有人好奇地在探头看,温菱急得想推他,没推得动。
他说:“菱菱,让我靠一下。”
温菱嘆了口气,小声的:“就一会儿。”
他嗤笑了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讨伐她。
“小气鬼。”说完,指腹又揉她耳垂。
又有人在看。温菱推了推:“好了吗?”
他哦了下,然后听话的放开她,又去拉她的手:“陪我走走。”
医院一楼种了许多树,如果是春天还好,总有绿树如茵,眼下是冬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叶子。
邵南泽牵着温菱走了一小会儿,身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温菱也觉得口渴,看了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我去买两瓶水。”
邵南泽没松手:“我去。”
温菱笑了笑:“我买比较快。”这是实话,邵南泽也只好让她去了。
温菱选了两瓶水,也许是网络不好,付款码一直打着圈。刚好有个年轻男人经过就帮她付了,又俯身拿过两瓶水递给她。
温菱说了声谢谢:“我转给你吧?”
对方本来只是顺手帮忙,在看到温菱的脸后不自觉地说:“要不加个微信吧,好转账。”
邵南泽站在一旁接一个工作电话,看到这情形无端皱了眉。
“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当着那男人的面搂过温菱的腰,又轻轻捏一捏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