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蠢蠢欲动:“师傅,要不我们先进去旁听?”
两人年纪相仿,俞婷觉得叫温律师太见外,就跟别人一样把带教律师叫师傅了。
温菱同意了,两人登记后到了最后一排入座。
刚坐下来,俞婷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悄悄地给温菱咬耳朵:“今天的检方好帅!”
温菱淡淡睨她一眼,失笑:“是旁听呢,还是看人?”说完抬眼朝庭上看过去,坐在控方位置的男人今天穿着制服,还没开口说话,光坐在那儿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俞婷挤眉弄眼:“我没说错吧?”
温菱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今天的庭审很是激烈,被告人不肯松口,百般狡辩,换了是别的公诉人,估计得头疼好一阵子。可邵南泽坐在那位子上,依旧不慌不忙,只慢条斯理地拿出证据:“让他核对清楚了。”
被告人坚持没看过材料,邵检又依次出具了视频录像和笔录,一条一条地驳斥。
被告人没想到对方那么难搞,又故意混淆作案地点和时间,张冠李戴,故意带着人绕圈子,想把水搞浑。
如果检方没有准备,很可能会被打乱阵脚。
邵南泽勾着唇,不慌不忙翻出笔录:“根据你三次做的笔录,去年11月31日,你是在东大街十八号街口犯的案,今年的2月18日,你再一次犯案,不是你刚刚说的19日。”
“……”
“具体交易了多少,想清楚没有,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再帮你回忆。”
被告人脸色铁青,没想到公诉人对案子的理解比他还透彻,忍不住哀嚎:“青天大老爷,你饶了我吧……”
底下的人忍俊不禁。
俞婷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问话的?他记忆力和思辨能力也太强了吧!”要知道那堆卷宗可是有半人高。
温菱低头看了眼手表:“我们案子快开始了,先出去准备着。”
等邵南泽的案子结束,温菱的庭审才正式开始,一宗毫无悬念的信贷纠纷,她只开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走出来时,俞婷脸上仍旧是回味的神色,还在想着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庭审。
案子格外顺利,温菱让俞婷挑个吃饭的地儿好好庆祝。
谁想去到餐厅时人满为患,排队的人在门口坐了一圈。
俞婷拿了号,拉着温菱在等候区排队。
“要不我们去别家?”
温菱老神在在:“你不是一直想吃这家,那就等等吧。”
人气居高不下的米其林餐厅果然人潮汹涌,杜律明到门口抽根烟的功夫,就见到外头熙熙攘攘排满了人。
他眼风徐徐一瞥,忽而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回到包厢后,立即忍不住和邵南泽说了。
“我在外面看到温菱了。”
邵南泽没抽烟,眼神很淡,轻轻哦了声。
其余人正在拿开水烫着餐具,没觉得杜律明说的这句话有什么,只有一个女生悄悄地支起小耳朵。
杜律明咳了咳:“我看她在门口排队,少不了得半个小时,要不叫上一起吃?”
邵南泽抬眸冷冷看了眼杜律明:“她不会肯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拉拢人心这事儿,杜律明熟,他之前可是负责项目的人事管理呢。
见邵南泽没再反对,杜律明又拐出了店门口,在人山人海裏找到温菱,问她要不要一块儿拼桌。
“我们就几个同学在裏面,才四、五个人。”
温菱下意识摇头:“不用了,也快到我们了。”
杜律明瞄了一眼她们的排号:“不用等了,就你们这个号,得等到地老天荒去。”他又看了旁边的女生,“这个小妹妹怎么称呼?”
“俞、俞婷。”
杜律明笑得鬼精鬼精的:“你看,这不就认识了吗?相逢是缘,进来一起吃个饭怎么了,指不定给你多介绍几个案子呢。”
杜律明自来熟,又鬼话连篇,连相逢是缘这种话都能扯出来。俞婷乐不可支,偷偷瞥向温菱,用口型问:“这是谁啊?”
温菱:“我大学同学。”
“裏头都是同学,一块儿吃,那也就是添一副碗筷的事。”
杜律明把两人半推着进了店。包厢门一打开,俞婷又在后头拉温菱的袖子:“师傅,我没看错吧,那是邵检啊。”
温菱定定地嗯了声。
连这样的局都能组起来,俞婷顿时对师傅的人脉佩服得五体投地。
杜律明已经介绍上了:“同学们,刚在门口遇到两美女,马上给拉过来了。”
裏面几个冷不丁拆穿他:“得了吧,就凭你?”
“我怎么不行了?”
“你去搭讪,肯定不行,如果是南泽,我姑且还能相信。”
气氛一下热络起来。
杜律明挠了挠头:“不开玩笑了,这是我大学同学温律师,另一个是俞律师。”又对温菱说,“我们几个是国外读书的同学,时不时的聚聚。”
温菱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又和邵南泽给撞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她们两个,俞婷笑瞇瞇地看向邵南泽:“邵检,我认识你。”
其他人好奇:“你们之前认识?”
俞婷摇头:“不是,早上我们观摩了邵检开的一个庭审。”
邵南泽垂眸,淡淡抿了口茶:“早上是有个庭。”放下茶盏后,手指在边缘上轻轻摩挲。
温菱左手坐着俞婷,右手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一直在看温菱,还适时地和她搭话:“温律师是a大的,那之前和南泽也是认识的了?”
俞婷本来拿着水壶在往温菱的茶杯裏倒水,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过来,不过几秒功夫,茶杯裏的水满了溢出来,飞快地漫到桌子的边缘,又滴在温菱的腿上。
邵南泽皱了眉,看到温菱急忙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旁边的人也帮着把桌上的水擦干凈。
众人问:“没事吧?”
温菱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洗一下就好。”
趁着她离开的间隙,邵南泽敛衣起身,拿起水壶往自己杯裏倒了水,拿起来试了下。
还好,不烫。
然后又把杯子放下,缓缓松了口气。
这顿饭的气氛其实吃得还行,聊的都是在国外读书时候的趣事。
坐在温菱旁边的女生又悄悄问:“南泽读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
温菱勺汤的手滞了滞,笑了笑,没给出什么回应。
“你是不知道,他在国外的时候,多少女生对他趋之若鹜,这人就是油盐不进。”对方压低了声音,“我们私底下都在猜,他是在等他国内的女友呢。”
杜律明转了转盘,讪讪的没开口。身边的邵南泽忽而说:“还吃不吃,菜都凉了。”
明显就是不让人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