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裏。
“到底……要说什么关于凉儿的事啊?”
“你对凉儿以后有什么打算么?我想姨娘心裏也清楚,凉儿是个庶出的女孩,姨夫他也不是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裏的,这样一来你这个做娘的可就要多为她考虑考虑了。”
“所以呢?你想对我说什么?”吴患的话正好戳中了云妙心裏的痛处,她也变得认真起来。
看她这样,吴患笑了,她知道这个女人上钩了,“姨夫现在病重,我听说这回可能是撑不过去了,我记得姨夫之前可没有立下过什么遗嘱,在这种情况下去世的话我记得按法律来说第一继承人是妻子,但是姨娘您是小妾,少真姨妈去世后你们也没有补办过结婚证,那把小姨娘你去掉,剩下来的继承人第一个可就是吴辞哥了,哎……可怜的凉儿妹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如果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估计会被随便安排个人随便嫁了,运气再不好些的话万一和您一样再是个小妾,哎……”
“不、不会吧,”云妙心虚的笑着,“我看吴辞对凉儿挺好的,以后就算是吴辞继承了财产,也不会太亏待凉儿的……”
“哦?”吴患托腮笑看着云妙,“人心叵测啊,我想你也不能笃定吧?世态炎凉小姨娘可比我尝得多了。”
被他说得,云妙最后一点勉强的笑意也彻底没了,额上渗出了冷汗。
“所以我觉得,与其做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好得多。”
“说吧,你所谓的”主动出击”是什么?”云妙双手握拳,有些颤抖的问道。
“表哥不是出差了么?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回不来,也是很正常的。”吴患玩弄着茶碗盖说道。
“你的意思是……”云妙有些激动和害怕的看着吴患,“可是这种事情做不干凈怎么办呢?况且,要找谁做呢?”
“我不是说了么,这个年代兵荒马乱的,缺钱的人可遍地都是。至于你说做不干凈?这个时代又有谁是彻底干凈的呢?只要小姨娘点头了,钱和人都由我出手,不会让你插手半分的。”
“可这样的话……你大可不必找我?”
“自然要找,就算表哥去世了,继承权再怎么轮也不会轮到我头上的,放心,我要的不多,等到凉儿和你站稳脚跟后,我要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职位和实权我一律不碰,”吴患看了眼窗外,“时间也不早了,小姨娘回去好好考虑,明天我会在这裏等你的,考虑好了,下午之前出现就行了。”
第二天中午,吴患落在还没有十分钟,云妙就出现了,一脸的决绝,仿佛已经赌上了这一生。
“昨天回去收到了吴辞来的信,说是明天清晨的火车,大约早上十点钟就能到了。”云妙坐到了吴患对面。
“哦,其实这点我也知道,毕竟是要做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把目标的方位搞清楚了。”
“具体说说吧,你的计划。”
“你想知道?我以为以小姨娘的性格,是能不多问就不多问的。”
“都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还是知道清楚的好,不会不安。”
“小姨娘有看报纸的习惯么?”
“偶尔会。”
“那最近在火车站经常发生的抢行李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喽?”
“哦,就是有些人会趁乘客下车的时候突然冲过去抢走行李的事情。”
“嗯,我想以表哥的性格应该会追过去吧?”
“可是……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民众怨声载道,所以在北平的火车站安排了很多警役么?这几天也没听说再发生了,这样的话,真的没问题么?”
“小姨娘,火车站这种东西可不是北平才有的。再说,上车被抢,和下车被抢,不都是一样的么?”吴患笑着抿了口茶。
“这样啊……那是我先入为主了,我还以为你是把计划安排在北平的。”
火车站。
吴辞一只脚都已经踏上车了,却突然冲出了一个男人一把夺过了他的皮箱跑了。
皮箱裏除了放着行李和钱,更重要的是,还放着关于这回货物的文件,吴辞一边喊着警察一边在人群裏挤着追。
出了拥堵的人群后,男人加快了脚步跑得很快,当然吴辞也是,跟在男人后面一路追到了一个像是废弃的仓库裏,其实路上吴辞也试图喊路人帮忙,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吴辞见他无路可走了,便停下,想尽量不动手的劝他。
“好了,你现在没路跑了,把箱子还给我,我不会送你去警局,如果你实在困难,裏面的钱你可以拿走,怎么样?”
而那男人很奇怪,不像其他的窃贼那样註意力在财物和物主身上,而是一直很紧张的死盯着吴辞背后。
吴辞觉得奇怪,刚要回头,就觉得后脖子被猛地强烈的撞击了,只是一瞬间,疼痛感、眩晕感、骨骼碎裂皮肉分离的声音,从后面飞溅开的血液,合成了他最后的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