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打从心裏将顾徽宁与顾徽彦视作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人,原本自己没什么好牵挂的,自从来了顾家,心中也多了一些顾忌。
稽查司那桩陈芝麻烂谷子事她懒得去想懒得去猜——反正她再怎么挣扎也都逃不出程祁的手掌心,他总不至于一刀杀了自己。
顾徽止靠在床上,细细的绣着被子上暖融融的阳光的味道。
阿绫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却不知怎得,开始一下一下的抽泣了起来。
“……”
顾徽止不知道究竟又是什么东西惹出她一番愁肠来,不过看样子她也没想说,索性便任由她哭着,等哭累了自然会张口。
果不其然,阿绫抽起了一会儿,便伏在了她的膝上,道:“女君放心,不论何时阿绫都会一直陪着你。”
稽查司不是她的家,顾家也不是她的家,苏家就更不可能是。顾徽止想想倒是也好笑,自己究其一生恐怕都要在这三个地方周折,临了临了,竟然连一个正正经经值得托付的地方都没有。
她大女兄可托付,可顾家不可托付。有关于党争的动荡太多太多了,谁知道哪一天皇帝会不会突然变了心意,把在边关的晟王接回京。
苏映日后对她好也不错,只怕现在的山盟海誓都还是纸上谈兵,等到他厌弃了,自己又不知道该市怎样一番处境。
她拉扯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于是转头问阿绫道:“元佑回去了?”
阿绫点了点头:“今个早晨走的,没叫我稍什么话。”
顾徽止沈吟片刻,又道:“阿绫你会走吗?”
阿绫眼底有心疼闪过,但也只是一瞬,便被铺天盖地的坚定所掩盖:“我绝对不会!”
“好,好。”顾徽止笑道。
她心裏盘算着,这些时日,只怕房植还会来找他一次。
他程祁是个什么样的人,辛苦谋算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不可能就此罢手,她一天不去十属,程祁便有一个法子来对付。
她想的出神,没註意到窗的对面,房檐上有个黑影迅捷的射了之箭来,正正的插在屋内的柱子上。
顾徽止根本不用拿过来看,便知道是稽查司的手笔。
“阿绫,你替我念吧。”
阿绫闻言小心翼翼的将信封取下,开始逐字逐句的读出口——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明日未时,司音坊。”
顾徽止眸光闪烁。
“我们去吗,女君?”
“去,怎么不去。需得知道敌人的意图是什么,才好做出对策。”
阿绫听到“敌人”两个字时有些伤感,她也不知为何会到了这种地步,可仔细想想,又不禁怀疑起了信的目的:-“万一他们叫人把女君绑了,岂不是麻烦了?”
顾徽止摇摇头:“不会的。我堂堂一个贵女,平白无故在盛京城内失踪了算怎么回事?稽查司掩饰的好便罢了,若是露出了些许马脚,到了太子手裏,可就是扳倒稽查司的工具。”
他们才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阿绫想想,又问道:“元佑已经走了,我们该怎么悄悄溜出去呢?”
以往她们有事情需要掩人耳目出府,都是元佑替他们打点好,这次元佑被遣回了稽查司,不知道她们还能用什么法子。
顾徽止想了想,的确,她们需要一个堂堂正正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让苏映帮忙。”她突然想到,这是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阿绫瞪大了眼睛:“可……可苏公子会帮我们吗?到时候他问起原因……”
“他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我求他帮忙,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商量定之后,顾徽止便差人去苏家传信,过了半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苏映多不多想的她现在已经没功夫理会了,现在想要出府只有这一个法子,或者去找顾徽彦,可是他担心自己怕是会告诉顾徽宁。
既然不准备回稽查司,她就不可能让顾家这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次……”阿绫犹豫道:“主事大人会来吗?”
顾徽止讽刺的笑了笑,道:“他早就做好了这辈子都不和我见面的准备了。”
阿绫听了这话,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自打有了将我放进十属的想法之后,就别想继续我们之间父女的感情。”
稽查司是当朝第一大权力机构,他们不是父女,而是臣属,既如此,便不能再又感情的牵连,最好的办法就是此后再不见面,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所以明日来的人只可能有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