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原本白天的时候还是晴天,到了夜晚,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初春的雨总是有些清凉又舒爽的,伴随着碎碎的雨声,整条街仿佛都陷入了长眠。
一条幽暗的长街之上,只有宣北侯府还微微的亮着光。
烛光摇曳,肃穆的正堂内满是暗色的漆纹,正中间的横梁上安稳的躺着一柄长剑,通体乌黑,剑柄处被一张动物的皮毛所缠绕。
这柄剑的主人如今青衫拓落,端坐在筵席之上,眉眼凌厉。
“侯爷,今日的事顾礼之并没有多想,只是……他恐怕已经对侯爷来意产生了怀疑。”坐在他对面的人缓缓的将兜帽摘下,却全然没有了白日的疯癫之气。
“嗯。”谢尧诩点了点头:“他只要怀疑不到你的身上,便无妨。”
邹廷:“属下已经派人大肆宣扬此事,不过来没来得及上达天听……属下未可知。”
何厉:“知不知道早晚的事,我们这位陛下向来敏感多疑,只要宫中有人提起,他便也就知晓了。”
宫裏人多口杂,不乏爱听坊间趣事的,况且顾家也不是无名小卒,这事兴许会成为百姓的饭后谈资。
“这样还不够,你有机会便去顾家门前徘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与顾家有瓜葛。”
何厉附和道:“是。”
“稽查司那边怎么说?”谢尧诩侧目看向邹廷。
“程主事说全由侯爷做主,想必是有自己的图谋。”
“顾礼之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太子能有今天,全都是他的功劳,你要谨慎些,如若被他发现了端倪,可就全盘皆输了。”谢尧诩声音清冷,说话的时候眼神落在那柄长剑之上。
剑身此刻反着烛光,此刻正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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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离定亲宴已经过了小半个月。
定亲结束了,紧接下来便是成婚的日子。
通常而言,再过个三五个月,顾徽宁也就不在顾家住了,赵皇后怕她在家裏待的发闷,今日特地传了谕旨,要让她们姊妹几个进宫陪着。
顾徽宁收到谕旨的时候足足惶恐了半日,一直在纠结应该穿成什么样子进宫,才显得既不张扬又不失尊敬。
“大女兄,如若再挑下去,可就真的误了时辰了。”顾徽止看她换了好多件,笑道:“就穿你平时穿的那件,皇后娘娘不会介意。”
“嗯……”顾徽宁犹豫了片刻,叫小荟取来一件庄重又不至于太过贵气的,举在身前问:“这个可好?”
“好,好着呢。”顾徽止笑的眼睛瞇起来。
顾徽宁:“阿漪怎得还没过来?”
顾徽止:“四女兄方才叫人来说过了,她不想折腾,所以便你我两个去了。”
顾徽宁听这话倒是觉得稀奇,以往家裏单反有什么事情都是顾徽漪上赶着凑热闹,今日倒是恰好相反了。
“可是四公主今日也回宫?”顾徽宁看她心情实在是好,大概也就猜到了原因。
“她刚成婚,刚好今天要回宫拜见陛下和娘娘,想必皇后娘娘也是特意在今天才召我们两个进宫。”顾徽止满心欢喜,她与宇文洺在那日府中一别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二人虽说是一直有书信往来,可无论是什么交情都不如见面来的实在。
“要谢谢大女兄,找了个如此好的夫家。”
顾徽宁闻言也笑道:“就你嘴甜。”
姐妹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没过多久,就到了皇宫的侧门。
有个小黄门在门旁等着,见马车停了下来,忙上前道:“可是顾家的姑娘吗?”
顾徽宁行礼道:“可是黄公公?”
小黄门闻言大喜:“二位快随我进来吧,娘娘就在昭阳殿等着。”
周遭皆是褐红色的宫墻,一片肃静之中,时不时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她们身边经过。赵皇后的昭阳殿在后宫的最北侧,途中需得路过好几个娘娘宫殿的大门前。
先是路过一处极其繁华的,光是在门前看着,便已经知道了裏面的富贵装潢,殿上的琉璃瓦正在太阳光下微微发亮。
黄公公耐心解释道:“这是姜昭仪的容华殿。”
姜昭仪,太子生母。虽说太子自小没在她身边抚养,可皇帝的宠爱连绵不绝,她的地位也就一直蒸蒸日上,在这偌大的宫墻之中,除了赵皇后,便就是她了。
又走了会儿,面前又出现了另一座宫殿,比起刚才的容华殿,瞧着落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