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渲染间,只有一个笔锋遒劲的大字:
成。
顾徽止悬着的心才彻彻底底的放了下来。
那两个侍卫看她们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又默默的重新将大门关上。
回了卧房,阿绫一脸期许的看向她。
顾徽止点了点头,阿绫才终于放松道:“这样女君就不必再担心了。”
她确实是不必再担心有关于宇文洺与尹婕妤的事情了,只是眼下来了一桩更为棘手的事情。
她不知道谢尧诩究竟为什么要亲自出现在尚书府门口,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封信送到她的手裏。
顾徽止自己盘算着,当时同他说话也算客气,二人各取所需,究竟是在哪裏得罪了这个侯爷,要他硬要将自己拉下水?
即便是他谢尧诩有什么图谋,顾徽止也懒得再去管了。
————
宣北侯府。
“经此一役,安国公元气大伤,太子只怕是要静默好一阵了。”
谢尧诩目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在朝堂上,太子显然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会出手,算是打了太子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皇帝向来多疑敏感,对于此种有损皇室威严的事情绝不会善罢甘休,重重处罚了盛阳,将他贬到了盛京城外做官。安国公只这一个独子,将其贬走,也算是变相给了安国公一个警示。
自此之后,安国公怕是要萎靡不振好一会儿,即便是想要恢覆道从前那般宠信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了。
说起来……今日朝堂之上他倒是没受到什么干扰,事情进行的尤为顺利。
谢尧诩也是事后才想起,如此周密的计划非一日之功,又怎会是一个小女君能想出来的?
邹廷见他想的认真,小声道:“侯爷其实不必亲自前往顾家……”
谢尧诩抬手,打断他说的话:“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邹廷疑惑:“她……侯爷是说顾五姑娘?”他没听懂谢尧诩的意思,道:“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女君。”
邹廷这话说的真心,顾徽止的确与盛京城的寻常女君太不一样了。
“她自己,怎么会懂得这些?”
谢尧诩说完这句话,邹廷才反应出他话裏的深意:“侯爷是说,她背后是有人指使?”
指使谈不上,但所谓的此前一直住在乡下的背景,可就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了。
“可要属下派人去探查?”
“不必。”
查不出来的。她既然敢来找他帮忙,就不可能给他们留了破绽。
邹廷仔细一想,后知后觉道:“所以侯爷今日是……”
“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顾家的五姑娘徐谢侯爷有牵扯,只怕她无论是在顾家亦或者是在外面,日子都不会好过。
顾家与谢尧诩的关系,可谓是盛京城人人皆知。她背后之人既然想要悄无声的将这件事情推到她的身上,他就硬要摆到臺面上来,看看那人究竟会不会出手。
邹廷恍然大悟,道:“如若这样,顾五姑娘必定受顾礼之的盘问。”
“那便是她顾家的家事了。”
遭到亲生女儿的背叛,顾礼之那么重脸面的一个人,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解决,说是家事,倒也合理。
他们两个彼此利用一遍,也算是扯平了。
邹廷不忍感嘆,他家侯爷真是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及这小女君的死活。
不过确实,这事同他们再也没什么关系,就看那小女君的造化了。
————
阿绫守在顾徽止的床边,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女君可以多睡会儿,现下还早。”
顾徽止捏了捏额头:“顾礼之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阿绫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谁,忙道:“还没回来。”
阿绫猛然想到,好像女君从未在私底下提起过他,这次算是第一次,提起时也不是以“父亲”为称,而是直呼其名。
霎时间,她又觉得有些心酸。
“没回来……”顾徽止喃喃道。
她还可以再安静一会儿。
“对了,女君还睡着的时候,有人过来送了东西。”
顾徽止挑了挑眉,问道:“什么?”
阿绫在身后取来一个匣子,匣身修长,看样子装了柄剑。
顾徽止沈默的接过,手覆在盒盖上,似是犹豫了片刻,却并没有打开。
“是那柄剑。”
程祁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唤作“晴雪”的一柄剑,她不用打开,便知道那柄剑的样貌——通体粹白,只有剑柄的最外侧有两片翠色的宛若叶子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