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英就行礼叫:“杜奶奶。“
沈澄接着说:“我后娶了位女子,就是她口中的奶奶,中午你们姐妹再叙礼,你一路劳累先歇歇脚,我去吃过饭再来陪你。“说完便同冬英去了,留下婷姑愕在那裏如个木头人相似,锦绣着恼说:”小姐,你看这事怎么处?好好的怎么多了一位奶奶来?“
婷姑想着是一点办法没有,伤心道:“就是多了十房我又有什么法子?“那锦绣平日是能言快语,得力能干的丫头,因有个给沈澄收房的心,此时倒比婷姑还气盛,喋喋不休的骂,”不知是什么野狐貍,水蛇精,趁着我们不在就迷了姑爷,我们不在就罢了,现在小姐来了,她还大模大样充哪门子奶奶?也不过来磕头见礼,一点人事不知的东西肯定是个歪剌货贱骨头,小姐你就忍着吗?要我说揪了她来跪着叫奶奶,让你替您倒茶端饭,洗脸梳头,再不好扒了衣服让她上竈烧火!”
婷姑听着更觉委曲,心裏想这样办奈何手上没力量,何况脑中也还清楚知道这事是办不成的,只坐着默默垂泪。
沈澄回房陪着锦姐用饭,锦姐问:“你们见过了?不多留会儿呢?”
沈澄说:“略说了两句话,听你叫我怎能不来?”
锦姐问冬英,“你见那奶奶生得如何?“
冬英犹豫着不敢说眼看着沈澄,沈澄说:“中中的人品,你午间见了就知道了,差你远呢!只是为人很好决不会为难你的,你只当她是个本家姐姐,平日裏也多个说话做伴的人。”
锦姐不以为然轻笑一声,慢慢用过饭,沈澄换了公服上堂去了。
院裏下人收拾好屋子请婷姑过去,婷姑带着锦绣进了内院,见一个少年女子坐在堂上喝茶,穿着月白娟衣绿罗裙,头上戴着两支金钗,通身气派非凡,方才见过的冬英就在旁边立着。婷姑心知这就是那位新奶奶就咳了两声,锦姐依旧喝茶头也没抬,只问,“谁在院裏?”
锦绣怒说,“你是谁?家裏奶奶来了还不滚下来磕头,蹲屁股坐着好大胆子!”
锦姐抬起头,婷姑和锦绣一看都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好个齐整的女子就是画裏的美人也不过如此,婷姑先开口,“这是新奶奶吧!”
锦姐放下杯,冷笑说,“奶奶就奶奶,还分新旧吗?你要自认是旧奶奶我也不拦你。”又看向锦绣脸上,“这个乱叫的人是谁?在我面前这等无理?来人吶,给我撵出去!”
门外两个婆子忌讳婷姑是新来的奶奶也不敢动,锦绣见状反而大声叫“大嫂子,二嫂子,快进来,有人欺负咱家小姐。”
杜宽家的和杜让家的听见急忙从外院跑进来,“绣姐,谁欺负咱家小姐?”
锦绣指着锦姐说:“就是她!“
那两个媳妇子看着锦姐不认识,“她是谁?如何在院裏?”
锦绣说:‘这是大人外头娶的小老婆,见咱们到了还大模大样的坐着屁股也不挪,说自个儿是奶奶,咱是旧奶奶,有这样当人小老婆的吗?“
两个媳妇子听是新娶的奶奶,也不敢十分强硬,只站在锦绣身后,婷姑怕大家交恶,就主动走过去,笑着说:“不论新旧,你叫我声姐姐,咱见个礼。”
锦姐瞥了她们主仆一眼,“谁是姐姐?我姐姐早嫁到江西去了,你是哪裏来的你说说清楚,你叫我声奶奶,我也许叫你声姐姐。”
婷姑再好的性子此时也着火了,拳头捏得紧紧的,脸儿涨得通红,“你!”
锦姐站起身,“我怎么样?你是哪裏来的?平白无故就跑我家内院裏来?我问你还问错了?”
婷姑抢白不过,还是锦绣挡上前,“这是南京来的奶奶,你不见礼不磕头,摆这样子给谁看?当着小老婆发昏了?”
锦姐还没回声,外间沈澄高声道:“谁在说大老婆小老婆的?”一边走进院来,见这么多人,问:“院裏传事吗?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婆子媳妇见势不好,都笑嘻嘻地说要做活,一起退出去了。沈澄坐定,问:“方才谁说小老婆的?”
锦绣看着沈澄那张冷脸不敢应,锦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是婷姑讨情道:“她从家中来不认识,你饶她一回。”
沈澄牵着婷姑让她和锦姐一边坐着,温言说:“你别担心我自有道理。”又叫冬英,“你给奶奶倒茶。”转身对锦绣,“你好大的胆子,开口闭口小老婆,你是什么人竟替我当起家来了,你过来磕头叫奶奶。“
锦绣撅着嘴含着泪只站着,沈澄见她不动,冷笑道:“你们看看我竟使不动她呢!”
锦姐在一旁添风说:“你当然使不动了,她是你的丫头吗?”
此话一出婷姑也下不来臺,急道:“傻丫头,你叫啊,大人开口你还倔着做什么?倒说是我没规矩!“
锦绣低头掉泪双手攥着裙还是不动,沈澄对婷姑说:“婚前我就知道她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曾想我这几年不在家她越发的出息了,我不过当个小官怎么配使这样大主意的丫头,她是你的人我不打发她,只是我从此不用她在跟前伺候。”
“这,这话怎么说的,她自小跟着我今天是一时糊涂,可也是我不好叫妹子新奶奶没得让下人听了生事。”婷姑急怨道。
沈澄拍了拍婷姑的手安慰道:“关你什么事啊!她如今大了自个儿主意多了。”面向锦绣说:“你不叫有人叫。”向外喊:“杜家两位嫂子进来。”
这两位正隔墻听着呢,听见叫忙不迭跑进来,“大人。”
沈澄指着锦姐道:“这是我在山东娶得奶奶,你们只叫吴奶奶。”
两人规规矩矩四双八拜口称:“见过吴奶奶,奶奶万安。“
锦姐听了喜上眉梢,得意道:“好嫂子起来吧,你们初来乍道我这会子没准备,一会儿到我房裏来领赏钱。”
两人又道:“谢奶奶的赏。”
沈澄对冬英说:“这是杜奶奶,你也来见礼。”
冬英上前,“见过杜奶奶,请奶奶安。”
婷姑只说:“你起来吧。”
沈澄指着锦姐向婷姑说:“这是锦姐,我在山东娶得,比你小三岁,你当他是妹子不错的。“又向锦姐使了个眼色,”这是婷姑,是我南京娶得,比你大三岁,你依年纪叫声姐姐也不屈你!“
锦姐乖觉如何听不出这话中的意思,只平淡叫了声:“姐姐!”
婷姑点点头,也回了声:“妹妹。”
沈澄向外吩咐说:“今后衙内只称杜奶奶,吴奶奶,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话不准再提!”
一场大是非就让沈澄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