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您父亲要是找上门……”
“我要的就是他亲自来找我。”
蒋祁冷笑一声:“不然,就让他的好儿子和好妻子,都去局子裏坐坐。”
“要不是给老爷子面子,现在去他家的就不是爷爷,而是警察。”
他对他这个父亲,着实没有什么父子情。
从他知道蒋寻州和他并不大的年龄差的时候,当他知道母亲死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小三领进门之后,就註定有这么一天。
之前不动手,只不过是不想臟了手,但自从知道母亲费尽心力也要让他得到蒋氏,就由不得他不动手了。
让他们全都后悔莫及,红着眼睛看着他得到蒋氏的一切,想必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得到些许安慰吧?
蒋祁挂断电话。
事情按照预想进行,但他却并没有高兴多少。
心中那绵绵不绝的恨意,此时此刻好像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好像……找到了另外一件让他无法控制思绪的事情。
这,远远比蒋家更令他兴致盎然。
当天下午,李闻芳挽着蒋寻州的手臂施施然走进蒋氏企业大门。
蒋祁不在公司早就是公司上上下下员工都看在眼裏的事情,一开始公司众人还以为总裁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出差谈生意,但宣传部某小职员偶然在综艺直播上看到了自家总裁那张冷脸后,“总裁去乡下种田了”这一特大消息立马传遍了公司上下。
最近两天,公司员工不管什么部门什么职位,都如痴如醉的偷偷摸摸看直播,不但为总裁的颜值沈醉不已,一大半还站了叶芝芝和蒋祁的cp,对“蒋总上综艺就是为了叶芝芝”这一传言深信不疑,已隐隐把叶芝芝当成了自家老板娘,因此在直播弹幕裏活跃得厉害。
因为看到了蒋总身上少有的烟火气,这些员工对蒋祁的改观也挺大的,之前是佩服蒋总人帅能力强,气场一米八,现在又加了宠妻狂魔的buff,对他更加崇拜起来。
因此看见许久不见的蒋寻州带着李闻芳来了公司,不少职员眼神都十分警惕。
开玩笑!蒋总虽然对工作要求严格了点,但福利高、待遇好,加班还给三倍加班费,提前完成当天工作还可以提早下班!
之前他们觉得蒋总太严肃不好惹,只要出错就要冒着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危险,但蒋总出事后蒋寻州一上臺,就发现他们之前真的太幸福了。
蒋寻州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只捧高层,对于底下的员工并不看重,甚至还有些自持甚高,凭借自己的喜好随意开除员工。所以下面的职员并不看好他,当初知道他被降职,这些员工还私底下开了party。
说起来蒋寻州也是有些好高骛远,之前被降职后,他憋着气在公司上了一段时间班,却又因为觉得按部就班没有意义直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近更是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去公司,俨然成了地地道道的甩手党,越发被下面的员工不喜。
眼高手低、刚愎自用,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因着这些种种原因,蒋寻州和李闻芳前脚刚进公司,后脚前臺便给林泽去了个电话。
林泽说是总助,但实际上在公司裏的职位却和副总差不多,平时负责的工作很多,蒋祁不在公司的时候,他还会代替蒋祁主持会议,总结完毕后打成文件递交给蒋祁过目。
接到电话后,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带,坐在总裁办裏单独划分出来的工位上神色肃然的处理文件。
“叮——”这是电梯到达顶层的声音。
随即便是高跟鞋踩在地上有节奏的“咔嗒”声。
不过几个呼吸,林泽抬眼一看,李闻芳和蒋寻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李夫人、蒋少,”林泽站起身,面带微笑的询问道,“蒋总并不在公司,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蒋总。”
李闻芳一向对林泽这个蒋祁手下的第一狗腿子有些忌惮,但她自持是蒋氏企业上任总裁的夫人,眼中颇有点高高在上:“你去给我倒杯咖啡。”
林泽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李夫人,倒咖啡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林泽,不要狗眼看人低,我和我妈虽然不怎么管理公司,但明面上也是蒋家人,你不过就是高级打工罢了,真当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了?”蒋寻州因为最近在家郁郁不得志,且看见蒋祁坐稳大局,越发沈不住气,在这个当口竟连表面上的温和都不愿意装了,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蒋少,公司没了我照样会运转,这个我很清楚,所以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林泽扣上文件,嘴角带了笑看着蒋寻州,“除了蒋总,公司缺谁都没什么大问题。”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把“公司缺了你也照样会运转”给甩到蒋寻州的脸上。
“林泽,你什么意思?”蒋寻州微瞇着眼眸,眼神有些危险。
李闻芳哪裏听不出来林泽的意思,她涂着赤红色指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林泽,我好歹是上任总裁的夫人,连让你倒杯咖啡的权力都没有吗?”
林泽自然知道李闻芳是拿着“上任总裁”的名头来压他,上任总裁,也就是蒋祁的父亲,老蒋总,手中确实还有不菲的公司股份。
而按照常理,他确实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人,于公于私都不该拂了李闻芳的面子。
何况,蒋总要的不就是他们亲自入套吗?
林泽脸上带了一分挣扎,眼神落在办公室内的保险箱上,覆又略带为难的看了一眼李闻芳:“李夫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您何必跟我过不去?总裁办我实在有些不方便走开。”
李闻芳看到了林泽落在保险箱上的眼神,见林泽已经服软自是趁胜追击:“小小的一杯咖啡而已,不叫为难吧?”
林泽咬咬牙,道:“行,一杯咖啡而已,蒋总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介意。”
说罢遍急冲冲的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李闻芳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忘了说,我只喝现磨咖啡,外面咖啡店买的咖啡、速溶咖啡,通通不要端上来。”
“早就听说林泽你做得一手好咖啡,我今天就要喝你做的。”
林泽转头“恼羞成怒”地看着李闻芳:“李夫人,你不要太过分。”
李闻芳:“我要是你就早去早回,而不是站在这裏浪费时间。”
林泽眼中划过一抹焦急,转头疾步离去。
见林泽走了,李闻芳催促蒋寻州:“还不快点动手?”
蒋寻州自自然然的走到保险箱面前,胸有成竹的输入数字,箱门果然顺利打开了。
“之前监控蒋祁的手机,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这密码可还要感谢叶芝芝。”李闻芳偏头看着保险箱裏面的文件。
“我说怎么之前在电脑上都没有找到文件,原来都打印成文件放在这裏的?”蒋寻州觉得蒋祁未免有些太过小心,谁家重要文件是放这儿的?
“你懂什么?纸质文件才是最安全的。”李闻芳有些不耐烦道,“趁着时间多,把裏面要紧的文件全都拍上。”
“妈,你这是?”
“难得有打击蒋祁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要?这些文件只要洩露一份出去都让蒋祁吃不了兜着走,要是全部放出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这么做的话,蒋氏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蒋寻州沈默了一下,说。
“仅仅只是一些损失罢了,只要能把蒋祁拉下马,什么都值得,”李闻芳笑得有些狡黠,“更何况,这些文件又不是不能变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你能继承蒋氏,就算只继承了瘦死的骆驼,也比一无所有要好。”
蒋寻州也露出了十足贪婪的微笑:“您说得对。”
到时候,蒋祁肯定会被问责,蒋氏集团只能是他的。
遭受一些损失怕什么?他早晚会带着蒋氏更上一层楼。
晚上九点,蒋家别墅。
蒋老爷子端坐在客厅中,蒋寻州和李闻芳听着从手机裏传来的录音,心中慌乱,额头上俱是冷汗。
听到裏面传来“只要把蒋祁拉下马,什么都值得”、“这些文件又不是不能变现”、“监控蒋祁的手机”等等内容,李闻芳早就没有了下午面对林泽时的理直气壮,她心神俱灭的解释:“爸、爸,您听我解释!”
蒋寻州万万没想到这么快这件事便被抓了个现行,就算脑子之前转不过弯这会儿也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要的便是抓住他和他妈的小辫子。
此时见蒋老爷子一脸愠怒却还未爆发的阴狠眼神,背上不由得一凉:“爷爷!事情不是这样的!都是蒋祁,对,这都是蒋祁一手设计的!就是为了让我和我妈入套!”
“爷爷,我和妈没想真的把公司的文件洩露出去,我们只是……只是想要吓一吓蒋祁!”
“你呢?”蒋老爷子看着缓步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忽视掉他脸上不健康的惨白脸色,直言道,“你也觉得他们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人艰难的在沙发上落座,语气有些隐忍:“爸。”
与此同时,叶芝芝看着赖在自己房间不肯走的土大帅,有些愁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已经不早了,晚上吃完饭她为了避开蒋祁直接回了卧室准备早点睡,但却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土大帅惯常晚上都睡在她的卧室裏。
以前还好,她并不知道自家土狗竟然偶尔有着人类的灵魂,这会儿知道蒋祁每天晚上都会变成她的狗,这还要一起在卧室睡觉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因此有些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面前明显性格突变成了酷哥的土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