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正与百裏屠苏待在他的房间。百裏屠苏身上的伤好了一半,仍需慢慢调养,欧阳少恭计算了一下,他还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今日白天观察下来,天墉城的掌教真人心裏也未揣着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容易受他人意见的影响,若是能好好利用,说不准会对自己有所帮助。
欧阳少恭看着百裏屠苏喝药,开口道:“没想到陵越师兄那么清正严明的一个人,对你却极维护。”
百裏屠苏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我自小在后山长大,师尊常年闭关,都是师兄在照顾我,传授我剑术,我与师兄之间情同手足。”
欧阳少恭了然:“他待你,当真同亲弟弟一样。”
百裏屠苏犹豫了一下道:“师兄他,以前确实有一个弟弟,可惜丢了。”
“哦?”欧阳少恭待要再问,只见房门前出现一道蓝白身影。
分明是差不多的弟子服,可穿在此人身上明显比别人多出一股清拔气韵。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师兄。”
陵越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坐下,看向百裏屠苏,问道:“屠苏,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声音低柔醇厚,带着浅浅的鼻音,听起来极为舒服。欧阳少恭想,若是听这样的一把嗓子讲故事,真是多久也不会腻的。
百裏屠苏道:“少恭一直在照料我,我好多了,师兄不用担心。”
陵越转头看向欧阳少恭:“欧阳师弟费心了,多谢。”
欧阳少恭笑笑:“大师兄称我为少恭即可。少恭是医生,何况屠苏师兄是为我受伤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所做的,实在不算什么。”
他一番话说的谦和圆润,着实无可挑剔。陵越心裏稍稍宽松,目光裏也流露出一丝温和之意:“少恭,往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屠苏这几日就待在后山,不要到前面去,少恭你就与屠苏一起在这裏用膳。”
欧阳少恭会意:“我每日会把饭菜给屠苏送来。”
屠苏?陵越心中产生一阵异样情绪,这两个人,已经亲近到不介意长幼尊卑的地步了?
欧阳少恭于俘获人心一事上,当真生了颗玲珑心窍,就连自己,方才似乎也差点陷入那一双清润明亮的眼眸中。陵越心中暗暗惊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再三嘱咐:“屠苏记得,轻易不要到前山来,有事便让少恭转告我。”
百裏屠苏心道兴许还有人对自己触犯门规一事耿耿于怀,因此才对他禁足,当下便直接问了出来:“是因为上次下山那件事吗?”
陵越摇头,嘆了口气:“幽都来了一位婆婆。师尊闭关前有过吩咐,幽都的人来,你不能跟他们接触。”
“幽都?是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来找我?”
“我也不太清楚,师尊嘱咐,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不要多问了。”
百裏屠苏没怎么说话,神色间也是答应了。
欧阳少恭看着他的表情微有不快,转而去看陵越,正巧碰到他的视线拂过来,两人俱是一楞,陵越对他点点头,又对两人道:“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百裏屠苏于陵越,可能是天墉城除紫胤真人之外最重要的人,如果陵越有心要瞒着百裏屠苏什么,那也必然是为他好。再加上百裏屠苏身负煞气,陵越所为,更加可疑。幽都是什么地方,百裏屠苏不知道,他欧阳少恭又岂会不知。幽都地界,一片漆黑荒芜,幽都部族信奉女娲大神,长年守卫凶剑,焚寂作为七把凶剑之首,对他们极为重要,而今焚寂异动,不管是哪一方都如临大敌。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