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自己一声紧过一声的心跳声。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尽管走得很慢,心却跳得越急,但他的脚步却从未停过。终于一团孤零零黑黝黝的井口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灯笼照过去。
灯烛飘摇不定,那裏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微微松了口气,背后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说清的感觉在心头涌现。
他霍然回首,却空无一人。就在他惊诧万分之时,耳边传来“噗噗”的两声响,声音强劲且短促。
他背后的两盏灯笼忽地灭了。
有人射中了灯笼,但他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他惊骇莫名,捏剑的手指发颤。
“噗噗噗噗”又连响四声,三盏灯笼紧接着也灭了。只剩下手中最后一盏灯笼发出微弱而摇曳不定的光。
“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是荆轲未刺中秦王,慷慨赴死时所说的话。
这次的声音……似乎出自背后?杨意涵蓦然回首,他的眼因惊惧而睁大了,同样的黑色劲衣,同样的黑色束发。面前的人和他的装扮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人手中抱着的是琴。一具通体漆黑的七弦琴,映照着那人的眼眸也是一片漆黑。
手中的墨玉剑,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响。
是剑尖落地的声音,而不是剑柄。因为剑柄还好好地握在他的手裏。刚才那四声响,有一声是已经震断了的宝剑。
他的嘴张开,还来不及惊呼。
剑柄落地,是手中的剑柄,一同倒地的还有他的身子。
“噗”的一声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
同时,那身穿黑色劲衣,手抱黑色七弦琴的人也完全没入夜色裏。
他拼尽全力,才发出一声呼喊,但声音却轻如落叶。
“你……究竟是何人?”他问。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只闻得一声长长的嘆息。
从那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杨意涵。
那所废弃的园子裏,只留下一枚孤零零的断剑,而公子杨意涵就这么神秘失踪了!
杨相爷满脸赤红,用力挥动袍袖,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怎么可能没有?!大大的活人就能这么凭空消失了?涵儿一个人也绝不会不打招呼擅自离开,统统再给我去找!”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个个都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就算掘地三尺,也同样劳而无功。
“老爷……”丞相夫人抹着泪,啜泣道:“周围都找了好几遍了,亲戚家也都问了。如果涵儿还在,那孩子又怎会让我们如此操心?”
他一把将夫人拉到自己的面前,紧紧捏着羸弱的双肩,手上的青筋暴露:“他就是要让我们操心,从小到大,他让我们操心的事还少吗?”他语气说得铿锵有力,声震百裏,但谁都能听得出相爷语音中的颤抖。
丞相夫人将头深深埋在丈夫的怀中,抖动着身子,泣不成声。
厅堂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立刻明白了相爷的意思。每个人都知道杨意涵不会是一个让父母操心而独自不声不响离开的人。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忍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带点悬疑色彩,但并不恐怖,请各位朋友不用担心。改动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