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围墻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穿着打扮就像富户家的奴仆一般,一色的青衣小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
但两人说话的神气却更像惯于发号施令的主子,行为举止也一点儿不像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反而更像怕打扰了别人的清静,才不得不小心谨慎做这种事而已。
其中一人满脸倦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像没睡醒的瞌睡虫一般,正是乔装改扮了的如珠,她问小梅:“能上吗?”
小梅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丈多高的围墻,停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说:“差不多吧?”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要斟酌很久,才说出来。
如珠催促道:“那你还磨蹭什么?”
小梅又抬首望了望围墻,想了半天,才点头,缓缓应道:“哦。”
“哦”字音刚落,他人已经窜了起来,动作轻如巧燕,快若流星,几个起落,已停驻墻头。
如珠仰着脖子,望着墻头缩小的人形,哀嘆道:“什么时候你说话的速度能赶上你动作的一半就好了。”
墻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确信这裏有你需要的美人?”
如珠无精打采地问:“你没看见这么高的围墻么?”她闭了闭眼,不等墻头人回答,就解释道:“美人向来都喜欢遮遮掩掩的,长得越美隐藏得越深。只有那些庸脂俗粉才喜欢抛头露面。”
如珠等了片刻,不见小梅言语,抬首道:“你拉我上去啊!”
墻头上却没有垂下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也没有人应答。
不是因为回答得速度慢,而是那裏压根儿就没人。
刚才的人还在,怎么可能没影了?
如珠睡意朦胧的眼睛霍然睁大了。她稍稍地犹豫了一下,就慢慢地走到围墻的角门处,倾耳去听。
裏面寂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如珠有些沈不住气了,她趴在角门上,压低了声音唤:“小梅?”
门突然开了,她一时不防备,整个身子扑倒在地。等她打了个哈欠,又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子时,发觉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
小梅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严肃地盯着她。她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猛然回头,正对上身后凝註的视线。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清澈得犹如一潭春水,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如珠的双眼陡然一亮,顺着那少年的眼往下看,那俊秀的容颜,细腻的皮肤,纤长的身材还来不及品味。就见那少年衣袖抖了一下,一柄泛着黑光的宝剑霎那间直指向她的眉心。
就算眼前美人再美,但这把威胁于自己生命的利器实在大煞光景。如珠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吧?不过是一场误会。”
少年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中的剑却也没有移动半分。
身后的小梅怒喝道:“你……”然后他的脸色蓦然大变,居然停了半天。
如珠感嘆,小梅的慢语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她正想把她的想法原封不动地告诉小梅,就被身后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
“哟,这是做什么呢?我们望月楼白天可不做生意哦。”
远远的,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的女子摇着团扇缓步而来。
她的人看起来还很远,但话随声落,她的人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她的脚步迈得不大,走得也并不快,但仿佛转瞬间就已到了近前。小梅的脸不由地变了颜色。这样的武功已经不仅仅能用好字来形容了!
如珠却似恍若未觉,连一点惊奇的神色都没有表露出来。她只是摊开手,懒洋洋地笑道:“我兄弟二人实无恶意,刚到京城,就听说望月楼的美人天下闻名,心痒难耐,等不及晚上,便想悄悄前来探个究竟。不曾料到打扰了两位休息,实在是我们的过错。”
妖娆女子摇着扇子,美目朝着他们的面上悠悠转了一转,嫣然一笑,道:“公子说得如此客气,倒让贱妾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垂手牵裙,行了一礼。
如珠懒懒的一笑,作揖还礼道:“好说,好说。”
妖娆女子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媚笑道:“两位公子既然来了,倒也不急于一时,可随贱妾入室小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