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弃将一匙米放进口中,嚼了没几下,含在嘴裏不动了。
如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他吞下去,尽快发表意见。却见王子弃将米饭含在嘴裏,既不吞咽,也不咀嚼,只是皱眉瞧着如珠。
如珠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太好吃了不舍得咽,而是难吃又不好说。可是小梅说很好吃啊?小梅和她在一起,从来都不会撒谎的。
如珠满腹疑惑,不再等王子弃发表意见,急忙自己拿匙舀一勺放进口中,她要亲自尝尝。
牙齿似乎咬住了硬物,发出一声轻响,如珠楞了半晌,急忙吐了出来,望着王子弃,诧异地迸出两个字:“不熟!”
王子弃的眼裏突然荡漾出笑意,这才将那口米饭吞下肚,含笑道:“原来郡主还没尝过呢?草民还以为郡主是故意捉弄草民呢?”
如珠臊得脸红脖子粗,尝试着低头又吃了一口,还没咀嚼就都吐了出来,道:“小梅不是说很好吃吗?为何我吃就这么难吃?好多米还是生的,根本没有蒸熟!”
王子弃闻言,笑道:“恐怕郡主问护卫大人的意见是多此一举。”
如珠狐疑道:“小梅从来不撒谎的。”随即她脸色微变,惊道:“难道小梅的味觉出了问题?”
王子弃徐徐道:“郡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只要是郡主做的,护卫大人都会香甜到心裏。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而是他的心裏不断说郡主做的饭是最好吃的,自然也就觉得是最好吃的。”
如珠耷拉下嘴角,沮丧道:“我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吃呢?”
王子弃用安慰的口吻,和颜悦色道:“不瞒郡主说,草民只是随口说说,不曾想郡主居然当真了,虽然做得不尽如人意,但也不枉草民饿着肚子等来了郡主亲手做的晚膳。”
看着王子弃又重新用勺子舀米往口中送。如珠急忙拉下他的手,道:“你有伤在身,还是不适宜吃这半生不熟的米饭。我找人再重新给你做一顿。”
王子弃瞇眼笑道:“再找人重做,草民就真得要饿晕了!先凑合着餵饱肚子吧!下回郡主一定要记得,自己先尝尝,万无一失,再端给草民吃!”
如珠咂巴了一下嘴,为何她明明有些歉疚,但听了王子弃说出这番话,这一丝歉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王子弃口中一边咀嚼米饭,一边问道:“袭击我们的真是相府中的人吗?”
如珠沈吟道:“听杨意涵说认识其中一人,确实是相府中的护卫。”
王子弃奇怪地问道:“相爷为何要杀郡主及他的亲生儿子呢?”
如珠摇头道:“还不能确定与相爷有关,当初我们都听到那人说相爷不舍得杀杨意涵,是众位大人的意思。这‘众位大人’颇让人琢磨不透。”
王子弃沈着声音,徐徐道:“是不是与前几日到王府闹事的那些官员有关?他们的孩子也失踪了,而且杨相爷一直在外宣扬他们孩子的失踪与郡主有关。”
如珠想了想,道:“不可确定。”
王子弃含笑道:“郡主的涵养真高,草民认为与那些官员脱不开关系。郡主并不曾得罪人,他们又不是盗匪,其中又有一人可断定是相府的护卫,这些人又口口声声说众位大人。如若草民是郡主,一定会马上通知王爷,将众位大人及相爷的行踪彻查到底。而郡主遇到袭击,却还像没事人一般,在这裏与草民认真分析。”
如珠摇头道:“我不是涵养高,我的小命差点就没有了,只是事情还没有查明,就不能大动干戈,如果是有人有意嫁祸,不就上了那人的当吗?我总觉得事情并不会像你说得那么简单。这些官员们既然在朝堂上为官,岂会有这么明显的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她又偏头想了想,道:“不过为了安全,我会派人通知父王加派人手,也会说我们遇袭,需要调查,但不会告诉父王说袭击者中有一人是相府的护卫。”
王子弃听着如珠的分析,黑瞳越发深沈,半晌,似笑非笑道:“郡主考虑周全。”
如珠等四人在华严寺仅呆了一日,明王爷就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护送如珠一路回京。王爷问起行刺人的体貌特征,如珠只道那队人的脸被黑布蒙住,看不真切为由搪塞。王爷命人註意沿途形迹可疑之人,但却徒劳无功,一切安然无恙。
如珠回京两日,皇上突然颁下旨意,令如珠远嫁番邦。
明王爷只有如珠这一个女儿,如珠远嫁,意味着他将孤身留在京中,自是万般不愿。
明王急忙面圣,想请皇上收回旨意。但他三番四次去,日日跪在养心殿前,都被皇上轻描淡写地以身体不适为由,连明王的面都不见。明王爷知皇上的疑心病犯了,猜疑他想要和众臣结党营私,为永绝后患,定要将如珠远嫁。
明王心如刀绞,却知木已成舟,只能日日把如珠叫到身边,只求临别时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