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从不说!”
那个一直冲着她憨笑的天河罕见的对她发了脾气,夙汐没有说话。她对不起天河,云天青的事也好,望舒的事也好,她欺瞒了他那么多次,他便是对她挥剑相向也是正常。
“所以咕咕才不让菱纱碰那把剑,所以咕咕才……”
天河的话语变得悲切,他又摇头,喃喃:“不,不是咕咕的错,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护住菱纱,就不会……为什么玄霄……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他话语颠三倒四,菱纱拍了拍天河的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猪头,别这样自责,这和你也好小汐也好都没关系,你不是得了水灵珠?那我们先去月牙村吧~”说着说着,菱纱变得低迷起来:“终于,还是要和梦璃……分别了么……”
“……菱纱。”梦璃唤了她一声,另一个“梦璃”走了上来:“这个是梦见樽,註入思念,便得了另一个我,虽只是傀儡,口不能言,亦无心智,有形而又无形,但却能如常人一般行动,往后便让她伴在你们身侧,犹如我常在……她不过是一场幻梦,当你们渐渐淡忘我后,梦就醒了,她也会消散无踪。”
“我怎么会忘记你?!”
“根本不是梦,哪来的梦醒?”
菱纱和天河急急反驳了起来,紫英也点了点头:“如他们一般,我亦是如此。”
夙汐轻轻道:“天悦。”
“……”
梦璃捂住嘴,抽泣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们等我,十九年后……我会……我会去找你们……我会努力……去找你们……”
“好梦璃。”红衣少女笑靥如花:“我们,这样约定好了。”
——“十九年后,我等你回来。”
……
没有去月牙村,夙汐带着几个人,匆忙赶去了清风涧。
从禁地望舒开始,事情接踵而至,让人措手不及,夙汐赶到清风涧的时候,依旧是没有赶上她想赶上的剧情。
依旧是青山碧水,她的那位被她称为傲娇正太的师尊,却躺在血裏,没了气息。
另一位儒雅老者,垂垂老矣,仿佛濒死。
“重光长老!!”
随着紫英的惊慌叫声,夙汐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喉咙中发出一丝不似人发出的惨痛悲鸣。
“师——”
——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旁敲侧击的说过,让她的两位师尊避开玄霄。
明明很早很早之前,明明很早很早之前她就说过……
“夙汐……”
青阳叫着夙汐的名字,夙汐脑中一片空白,却是扶起青阳,下意识地输送灵气,她颤声道:“青阳师尊……”
“……不必做徒劳功夫。”青阳轻轻摆了摆手:“重光西去,我之后也会随他一起。我有些话,要向你交代。”
“青阳师尊!”
“……夙汐,听我说完。”
止住了夙汐的话,青阳低咳几声,缓缓说了出来:“本来我和重光早就活得厌倦了,一是对不起玄霄,二是放不下你。如今,重光先走一步,便是放不下也得放下了……”
夙汐在发抖,她浑身都在发抖:“青阳师尊,杀掉重光师尊的、害你这样的……是不是……玄霄……”
——他粉碎了她近十年的奢望、他害死了她如友如兄的师兄、他还将她如父亲一样的师尊杀死。
原本那个人,是她最亲近的存在之一。
明明是,最亲近的存在。
你叫我,怎么不怨?怎么不恨?!
“……他来此,是为寻一本宗炼留下的手记。”青阳并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紫英握拳,垂眸沈思:“师公的手记……?”
“不错,宗炼生前留下的数本手记,都记载着铸剑、养剑之秘术,如今大部分藏于琼华派五灵剑阁之中,但其中有一本,却是连掌门都未曾得见。宗炼如琼华派历代执剑长老那样,为铸剑耗费一生心血,尤以羲和、望舒双剑为甚。双剑穷吾派三代之力,至宗炼手中乃成,临当此世,再无一人比他更了解双剑种种。玄霄担心手记中有不利于双剑之记载,他如今正是飞升之前的紧要关头,何况多年修行,与羲和剑早已密不可分,自然不愿手记落在他人之手。”
青阳咳出一手血来,他嘆息道:“十九年后重逢玄霄,他周身炽烈无比,眉宇间尽是狂态煞气……这是入邪之兆、入邪之兆……我告诉玄霄,宗炼经历与妖界之战,早已万念俱灰,将手记毁去,他虽半信半疑,但也只得作罢。我与重光劝他放弃飞升之计,他如今心魔深种,照此行事终会酿成大祸。但玄霄一意孤行,早已听不进去,重光便先行发难,欲强夺他手中羲和剑……”
青阳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