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夙汐慢慢转向怀朔,眼中氤氲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真把你师叔祖当成是摆设?”
“弟子绝无此意!”
“那好,你说是不说?”
夙汐见璇玑祈求地望着自己,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怀朔。寒毒入体,冷酷无情,这些年她体内的寒毒不减反增,从而也影响到了她的性格。除了对玄霄紫英天河外,其余的人或事,在夙汐心中都泛不起一丝涟漪,她也很少再发什么怒,夙汐知道自己已经在失控,她怕有一天她会冷漠到连紫英的事也冷眼旁观,连玄霄都看出她的情况变得越发的糟糕,三言两语之中,都是叫她少来禁地的意思。
她不是神,她没办法摆脱身上的寒毒,她只有每天反反覆覆地想着她那些珍重的人,叮嘱自己这些人你千万不可以对他们视而不见。这种强迫性的记录带给她的就是深深的倦怠,只有看到紫英,她的疲倦感才会稍稍减弱些。
每每寒毒发作的让她生不如死,夙汐都想过一了百了——反正她毁了望舒之后琼华无法双剑飞升,菱纱也不会因为寒毒死去,天河还存在着,四个人总有一天会相遇,紫英不会再孤寂,玄霄有天青去操心,这两人她已经不想再搅合。这样的剧情,不需要她的瞎闹了。
死掉只需要剎那的一个念头,活着却需要不断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改变剧情也好,活下去也好,真是太累太累了。
好想一睡不醒,好想就此长眠。
如果不是紫英的话……如果不是那样的紫英守在她身边的话,夙汐这个人,一定会归于尘土,不覆存在。
若说当年的云天青是把恐惧着陌生世界的她拉出来宛如明灯一般的存在的话,紫英就是让她能够活下去的所有支撑。
宗炼在死后留给了紫英剑匣,被紫英日日负在身后。那时紫英还年幼,夙汐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到处跑,绞尽脑汁劝他他也不肯听,思来想去,她跑下山选了块玉佩,自己琢磨着弄了个仙术上去,让他背着剑匣会减轻重量。玉佩雕着竹子喜鹊,都是报平安之意,夙汐只是希望紫英一生无恙,便选了这个。
所以看到紫英伤了被发现居然还瞒着她,夙汐就忍不住蹭蹭往上冒火。
虽然她知道自己发的火好没来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师叔祖……”怀朔觉得自己的苦笑越来越多。一边是师叔的命令,一边是师叔祖的怒火,他真的不知道应该遵从那边才好。怀朔又看了眼夙汐,知道自己再不说,师叔和师叔祖的误会只会变得越来越大,但那些话又有些难以启齿。怀朔张了张嘴,还是发出了声:“回禀师叔祖,紫英师叔的伤,是和人切磋所——”
“如果你不想你师妹进思返谷,就给我说实话。”
“……”
璇玑朝怀朔摇了摇头,怀朔看着璇玑,眼中明显的有了挣扎。夙汐像是没有耐性了一样,轻轻吐词,话语裏却带着无限的寒意:“平日是我太放纵你们是吗?这种时候都给我说起谎了?”
怀朔一凛,道:“回禀师叔祖,紫英师叔确是和三名怀字辈弟子切磋,起因是……”怀朔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他顿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那三名弟子……是因为说了些败坏师叔祖名誉的话……紫英师叔一时愤怒,便说了那些弟子几句……那些弟子又对紫英师叔说了些难听的话……所以……”
夙汐一听收了冷笑,她面色凝重地问道:“他们说紫英什么了?”
“……”璇玑偷瞄了眼绷着脸的夙汐,歪了歪头:这个时候不该问那些弟子说了自己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