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的笔,道:“我当年性子浮躁,没静下心来学字,搞得现在一笔烂字羞于见人。锦绣性子沈稳,最适合启蒙,你先去和她学写大字吧。”说完我有有些惆然,“锦灿若是在就好了,她的字最有灵性。”
锦生见我神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主子,该去给福晋请安了。”锦绣也端了一盆水过来,替我洗了手,又给我穿上了一件水蓝色的坎肩。
锦生拿来一件青色天仙寿芝暗纹的棉衣过来,道:“主子,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雪,外面冷再穿件棉衣吧。”
棉衣入手沈重,我有几分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等到穿好后看着镜中臃肿的摸样,心裏更是烦躁。
出门前我吩咐锦生道:“准备好手炉和热水,待会弘历过来请安,让他暖和暖和。”弘历长大后和我的感情越来越好,并没有因为在福晋身边养大而和我生分,让我对福晋十分的感动,原有的一点嫌隙也渐渐的淡了。
一阵北风吹来迎面吹来,寒风侵肌,冰冷的雪花毫无预警的吹进了我的脖领,冻得我瑟瑟发抖。太阳也似乎感受到了这塑风凛冽,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青灰色的屋顶被白茫茫的积雪覆盖,一排排的冰溜子挂在屋檐下,好似利刃悬在人的头顶上。
福晋屋裏的炭火最足,一进去就热浪十足,我脱下厚重的棉衣,整理好仪表,才到正厅去给福晋请安。
福晋穿了一件石灰色的褂子,简单的梳了一个元宝髻,一点装饰也无。我入座后,耿氏斜着眼偷偷地打量了我几下,笑道:“未妹妹,今个穿的也这么朴素啊。”耿氏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褂子,往日裏最爱的景泰蓝镯子和护甲都卸了下去,头上只插了几只普通的铜簪。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氏就进来请安了,一下把耿氏给岔开了。等宋氏坐定后,李氏对着福晋抱怨道:“福晋,这往年入了冬都给做上几件新的皮袄,今年不光减了分例,连以前的衣服也不让穿了,弘时前几日都给冻病了。”
郭凉儿坐在最后边,也随着李氏说道:“可不是吗,奴才这几日也冻得够呛,女人不得干政,前朝再怎么闹腾跟咱们也没关系啊。”
福晋虽然衣着朴素,但是眉宇间却依旧是一派赫然富贵的样子,一颦一笑间自有威仪。福晋正色道:“如今前朝正是用兵的时候,各项的开销都得紧着些,王爷整日裏都在为银钱发愁,爷今年的俸禄还没发下来呢。我这也是为你们好,整日裏穿的花花绿绿的怕要惹爷心烦。”
宋氏只想安稳渡过余生,对于身外之物压根不在乎,一听有可能惹胤禛不快,赶忙爽朗的一笑,道:“福晋说的是,王爷在前朝累的脚不沾地,奴才们能在家裏面享清福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郭凉儿听了宋氏的话心下依旧不服,但也不敢和福晋、宋氏对着干,郭凉儿眼珠一转看到年氏一袭紫色素衣坐在福晋右下首。年氏平日就不喜穿金戴银,今日通身更无半点佩饰,梳的一丝不茍的发髻上只插了几朵盛开的兰花。郭凉儿计上心来,笑吟吟道:“王爷在前朝忙的废寝忘食,奴才们对于这国家大事帮不上忙,只想打扮的好看点让王爷看了舒心。可惜奴才姿色粗鄙穿什么都一样,所幸省下些好料子给几位姐姐们多做些衣服,爷看了说不定就快活了。”郭凉儿一边说一边看着年氏,分明就是在对年氏说话。
年氏外柔内刚,最恨别人说她以色事人,冷冷的横了郭凉儿一眼,傲然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女子享清闲。若没有女子纺织在家园,将士们的穿戴去哪找?。”年氏的话我听着有几分耳熟,总觉得像是戏文裏的词,在哪听过,心裏面南腔北调的唱了几遍,脑中灵光一闪,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豫剧花木兰裏有名的唱段,若是再加上那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就更经典了。
我看着年氏一脸正气,莞尔而笑,“奴才听闻明孝慈高皇后圣慈,曾‘率诸校妻缝纫衣裲’赠给将士,奴才可真是要向年福晋多学学这贤后之德啊。”
耿氏也是笑意盎然,道:“奴才听说年福晋把多年的积蓄拿给了王爷,要捐给朝廷以资军饷,奴才听了真是佩服啊。”
年氏挺直了后背,眼如秋水,清醇明亮不夹带一丝的杂质,缓缓地环视着屋内的女眷,正气凌然道:“如今内忧外患,我虽为女子却也知保家卫国。”
吉官‘嘻嘻’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露出崇拜的神情,天真的说道:“所以奴才们才要向年福晋学习啊。”众人听了吉官的话,一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