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言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贵妃娘娘四年内生三胎,太过频繁对身体损伤太大,孩子就算生出来了也是体弱多病。况且听说贵妃娘娘怀最后一胎的时候喜食酸食,一直到生产前才停了下来,酸食吃多了有可能生出来的就是死胎。”
我饶有兴趣挑了挑眉毛,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嘱咐万言道:“这事你别乱说去,自己知道就行了,她的当值太医当时都没说什么,你也别去做这个事后诸葛亮。”我最后一句话算是多说了,万言这些年小心谨慎管了,自是不会随便说话。
万言留下方子,就告辞了。锦绣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锦绣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送万言,走出了内殿的门,锦绣才小声的嘱咐万言,“天冷了,万大人别忘了给孩子们备好冬衣。”隔得远了,锦绣后面的话也听不清楚了,不过看锦绣的样子像是又嘱咐了万言不少事情。
我看着锦绣和万言单薄的背影,对锦生感嘆道:“皇后娘娘这几年潜心研究医书,什么十八反十九畏的想来都是学全了,再有着太医的帮助,贵妃娘娘和福慧阿哥怕是要不好了。
锦绣送走万言,回来后脸颊微微发红,神色有些慌张,殿外秋风吹过,树叶轻摇,阳光也变得婆娑了,碎光落在锦生的侧脸上,妩媚多姿,如此好的光景却要浪费在深宫之中。
锦绣回来见我盯着她看,脸色一红低下头,锦生给我揉着肩,打趣锦绣道:“万太太走了这些年了,万大人快要续弦了吧,绣姐姐该绣嫁妆了。”
锦绣被锦生说中了心思,脸颊羞的通红,恼羞成怒道:“当着主子面胡说什么呢。”
我笑嘻嘻的,道:“万大人这些年一个人过的不容易,家裏面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是热天提醒他降暑,冷天提醒他加衣,连孩子进学考功名的事情都不忘了提醒他,我看他是记着你的情分呢,你陪我这么多年,有份好姻缘我也替你高兴。”
锦绣见我也祝福她脸上闪过一丝的欣喜,不过又有些茫然,低下头思忖片刻,失落的抬起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奴才知道,万大人还是惦记着万太太的。万太太是大家闺秀,奴才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和万太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万大人哪会看得上奴才。”
我见锦绣自怨自艾的样子,给她打气道:“你是宫裏面出去的宫女,比汉人的千金小姐金贵多了,从小也是熟读诗书,哪点还比不过她一个汉女了。”
锦绣坚强的一笑,用袖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笑道:“奴才这辈子就陪着主子,哪也不去,什么万太医千太医的,在奴才心中还比不过主子一半的重要。”
锦绣是爱极了万言,她知道万言还是难忘发妻,又怕我强逼万言娶她才这么说的,我怜惜的拍了拍锦绣的手,道:“罢了,你要是不想嫁就再陪我几年。”万言也不是木头人,锦绣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他,他对锦绣的态度已经不是避之不及了,偶尔也会和锦绣有说有笑的,再过上一两年说不准就会心软了。
入冬后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一连下了数天,洁白的积雪覆盖着皇宫,宫裏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子也被压塌了,南方移来的树虽然裹上了厚厚的棉被,炭盆烧的火旺也都坳不过这个寒冬,冻死了几百株的名贵树木,胤禛和年氏亲手种的桃金娘树只活了两株。我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寒冬易死人,不知道年氏能不能熬过今年。
胤禛今年没让弘历代祭康熙,而是自己带着人去了遵化祭奠,虽然很快就赶回圆明园去陪年氏了,但还是没能留住年氏。
十一月二十三日年氏晋皇贵妃,晋位当日就死了,胤禛亲拟谥号敦肃。年氏的死在就是一颗小石头掉进水裏一样,泛起点点的涟漪,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宫中的女人对死亡并不陌生,即便死的是个宠妃,大家也只会有片刻的轻松,轻松过后又要重新开始战斗,直到皇帝死的那一天。
敦肃皇贵妃的丧仪办的空前盛大,胤禛辍朝五日,官民男女咸成服,仅五天就用了九万七千五百个金银锭,数九隆冬王公大臣们在花园裏冻得瑟瑟发抖,只为给年氏哭灵,胤禛还下令胤祉胤禩给年氏带孝,堂堂的皇子给一个妾室带孝,气得两个皇子破口大骂。
我这些年一向喜怒不行于色,这次却被胤禛气的够呛,忍不住摔了一个青花瓷杯子,看着摔得粉碎的杯子,就好像看着年氏一样,怒火冲天的道:“她自己的儿子